“洪志,考慮清楚了,開口說話的機會不是一直都有。”
過了半晌,謝洛生似乎失去了耐心,站起身,道:“打電話給巡捕房——”
“是李家!”洪志喊出聲,驚懼地望著謝洛生,謝洛生臉色未變,道:“胡說,李耀澤在滬城誰人不知,怎麼會讓你做出縱火?”
洪志已經說出了口,索性豁出去了,也絲毫沒有察覺他口中的李家被謝洛生直接換成了李耀澤,白著臉說:“李耀澤找到我……讓我燒了那批貨,他說現在老東家不在,沒人能查到我身上……”
他看著謝洛生面無表情的模樣,咬咬牙,又道:“他還給了我兩千大洋,還有一千,就藏在我家裡。”
過了須臾,謝洛生說:“張經理,把人帶出去吧。”
張經理應聲,洪志求道:“少爺,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您高抬貴手……放火的是我,和我家人沒有關係。”
謝洛生看著洪志的眼睛,道:“自然,禍不及家人,我只要真正的兇手,明白嗎?”
洪志呆了呆,張經理已經將他拉了出去。
他們一走,謝洛生輕輕吐出口氣,抬腿繞向屏風後,容述和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正坐在一起。
謝洛生說:“嚴隊長,容先生。”
嚴隊長是巡捕房的隊長,笑道:“果然虎父無犬子,謝少爺好手段。”
謝洛生笑了笑,道:“讓嚴隊長見笑了。”
嚴隊長站起身,對容述說:“容老闆,我就先回去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有勞了,”容述說,“滬東新開了一家餐廳,聽說廚子是正兒八經的北平廚子,早年在宮裡當過差,改日一道去嚐嚐?”
嚴隊長是北平人,此人不好金銀,偏是個饕餮,只好吃,聞言展顏道:“容老闆盛情,豈有拒絕的理兒?”
三人相視一笑,不過片刻嚴隊長便離去了,屋內只剩下容述和謝洛生。
謝洛生說:“洪志是謝氏紡織公司的人,即便他指認李耀澤,只怕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容述慢悠悠道:“我們也不要拿他怎麼辦,只要讓他自顧不暇就行了。”
“李家這些年見不得人的事情沒少做,”容述屈指敲了敲桌,道,“我已經讓秦忠聯絡了報社,你讓張經理咬著李家不放,儘管把事情往大了鬧。”
謝洛生眨了眨眼睛,心下了然,玩笑道:“容叔叔太壞了。”
容述瞥了謝洛生一眼,不知怎的,想起謝洛生審問洪志時步步緊逼的模樣,很有幾分凌人的氣勢。他心中微動,握住謝洛生的手一用力,謝洛生就坐在了他的腿上,謝洛生有點兒不好意思,低聲說:“容先生。”
容述拍了拍他的屁股,道:“坐著。”
謝洛生也不扭捏,直接坐在他腿上,二人面對面,他看著容述,湊過去碰了碰他的嘴唇。容述掐著謝洛生的腮幫子,一捏一放,謝洛生不明所以,卻沒有掙開。容述很喜歡一般勾了勾他的下頜,說:“我們洛生真招人喜歡。”
謝洛生抿了抿嘴唇,低頭蹭容述的額頭,笑道:“別人的喜歡我不稀罕,就不知道能不能得容老闆青眼了。”
容述似笑非笑地瞧了謝洛生一眼,拈著戲腔,道:“謝公子好一似採花的蜂,想當初花開多茂盛——”
“飛過來飛過去採了奴的小花心。”
他改的是《玉堂春》裡的一句戲詞,在謝洛生耳邊道來,謝洛生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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