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還遠沒到“神功大成”的地步——黑瞎子說她才剛學會“怎麼不摔死”。但還沒等她把“怎麼還手”練熟，張麒麟和黑瞎子就要出門了。
那天傍晚，時可練完當天的課程，癱在院子裡的棗樹底下喝水。晚風把棗樹葉吹得沙沙響，她仰頭靠著樹幹，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下午黑瞎子教她的那個側身動作——腳該往哪邊邁、肩該往哪邊壓跑起來更快。
她正比劃著，聽見黑瞎子在屋裡打電話。
聲音不大，但她的耳朵己經被訓練得比一個月前敏銳太多了，她沒有刻意偷聽，但聲音自己就飄過來了：“……嗯，地址給我就行，我和啞巴去一趟，一週......不用，就我們兩個。”
電話掛了，黑瞎子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坐在棗樹底下，隨口說了一句：“明天開始休息一週，你自己練。”
時可抓住椅子把手：“你們去哪？”
“出趟門。”黑瞎子沒多說，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練，別偷懶。”
時可立即翻身坐起：“帶上我唄。”
黑瞎子往旁邊凳子上一坐：“小丫頭，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就要跟？”
“不知道。”時可理首氣壯，“但肯定是一些神秘的地方。”
“不行，就你現在這功夫水平，進了那地方就是拖油瓶。”
“那不是有兩個最好的師傅護著我嘛。”時可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真摯得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不要臉。
黑瞎子隔著墨鏡看了她一會兒，手裡的手機轉了兩圈，然後他收起手機：“行，後天出發。”
“好！”
時可“蹭”地站起來，抓起揹包就往門口跑——她本來還琢磨著怎麼開口請假去送禮，現在假期都送到手邊了。跑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確認了一句：“那我明天真休息了啊？”
“真休息。”
“不騙我？”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揮了揮，意思是你趕緊走，別在這兒煩我。時可心滿意足地躥出了院子。她本來就想這兩天請假去把送給解羽臣的禮物送了，現在正好，趕在出發前把這件事辦完。
這份禮物可真把她折磨得夠嗆。
她在解羽臣面前的人設一首是“專業過硬但來歷清楚的普通人”，送太貴重的東西不合適——人傢什麼都有，不差她這一件。送太尋常的又顯得敷衍，像是隨手從路邊買的。琢磨了好幾天，突然想起那天握著他手上下搖晃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手是涼的。
當時她還問過2107：【不是大家族當家人嗎？還從小練武，怎麼身體這麼差，年紀輕輕手腳冰涼的？】
2107沉默了一會兒：【……就是因為是當家人，他八歲就當家了。】
時可愣了一下，八歲，她八歲的時候還在為不想上學跟媽媽撒嬌。
【哦~】她瞭然，沒人幫扶啊。
八歲就能坐上那個位置，要麼是家裡能做主的人都死光了，要麼是分家虎視眈眈要奪權，主家只剩他一個孩子能撐場面——不管是哪一種，他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
【要不人家段位高呢。】她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一點感嘆，【這過往，段位不高墳頭樹都能結果了。】2107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他也是局中人。】
時可當時沒怎麼在意這句話，只是順口應了一聲，沒有追問。後來她才慢慢明白過來——無邪至少還有過二十多年稀裡糊塗的快樂日子，被家裡護著、被三叔帶著，在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安安穩穩地長大。
但解羽臣沒有，他從八歲起就是解家的當家了，被別人硬生生推上去的，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在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就被迫承擔了不應該屬於他的責任，一輩子都在被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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