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圍坐在河岸邊，吃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早飯。
時可以從空間裡掏出生煎包和熱豆漿的時候，打包盒外面的塑膠袋上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水汽，像是剛出鍋沒多久就被裝好了。她把盒子放在墊子上攤開，蓋子掀開，熱氣和香氣一起湧出來。黑瞎子夾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咬開的時候湯汁溢了一點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把剩下的半個也吃了，然後默默夾了第二個。
張麒麟坐在另一邊，用筷子夾了一個生煎包，慢慢吃了一口，然後又是一口。他沒有像黑瞎子那樣停頓或者怔住，只是平穩地咀嚼、下嚥，然後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個。豆漿杯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伸手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放到手邊，繼續吃生煎包，過了一陣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等那一盒生煎包只剩下最後兩個的時候，他面前的豆漿杯己經空了。
時可坐在中間，看著他們兩個安靜地吃完了一整盒生煎包，她把自己那杯豆漿捧在手裡，坐在石頭上慢慢地喝。她沒有急著出發，也沒有催他們，陽光正好，山風還帶著一點早上的涼意，遠處河面上閃著一層細碎的光。
黑瞎子吃完最後一口，把筷子放下，靠著背後的樹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半是感嘆半是滿足地開口：“大早上的能來這麼一口，這人生還是值得的。”
時可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吃完收拾乾淨，三人各自背上裝備，朝祭壇走去。
走到祭壇邊緣的時候，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視野裡空蕩蕩的，沒有一隻蜻蜓停在那裡，石柱上、石臺上、灌木叢上全都乾乾淨淨。
張麒麟抬起腳，在石臺邊緣輕輕踩了一下，停住，數了三秒，沒有振翅聲，沒有嗡鳴，什麼都沒有。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依舊沒有動靜。
“看來是真的沒了。”黑瞎子邁步上了石臺，靴底落在石面上，發出輕而實的一聲響。
三人穿過祭壇，走到中間那個隆起的石臺前。石臺表面平整，邊緣打磨過，但時間太久顯得粗糲。
時可拿出張帕子抹去了表面的灰塵，料想中應該刻著蜻蜓紋樣的圖案，但實際上刻著的是是植物的形狀。葉片細長、交疊排列，看不出具體是什麼品種，也分不清是某種具體的植物還是某種抽象的符號。
三人在整個祭壇上摸了一圈，甚至蹲下來查看了石柱底部和周圍的地面，沒有找到任何疑似機關的東西。
時可停住動作，把一首捧在手裡的玻璃盒拿出來。那隻透玉蜻蜓安靜地伏在盒底，翅膀微微貼合，沒有掙扎。她把盒子懸在石臺上方，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準備。”
黑瞎子和張麒麟同時收住手裡的動作，背貼著背，各朝一個方向站定。
黑瞎子朝她點了點頭：“放吧。”
時可輕輕把玻璃盒放到石臺中央，一秒，兩秒，三秒，什麼也沒發生。石臺紋絲不動，腳下的地面也沒有任何反饋。
“……嗯？”她皺了一下眉，想不通哪裡不對。她又把盒底的玻璃片輕輕抽出來，讓透玉蜻蜓的足首接接觸到石臺表面，“是不是因為沒有接觸到石臺？”
玉蜻蜓落到石面上之後，緩緩爬了兩步，在一根葉片花紋的末端停下來，觸角輕輕晃動了兩下，然後又安靜下來了。
依舊什麼也沒發生，三個人面面相覷。
時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看看黑瞎子，又看看張麒麟：“……它是不是覺得這個石臺不夠好看？”
黑瞎子乾笑了一聲：“嘿，這藏的夠嚴實的。”他轉頭看向張麒麟，“啞巴，你往那邊，我往這邊。找找周圍的山壁。”
張麒麟點頭，走向祭壇左後方的山壁，黑瞎子轉身往右面去。兩側山壁都被厚厚的藤蔓覆蓋著，密得幾乎看不出底下是什麼材質，兩人各自拔出匕首，開始割斷那些藤蔓，檢查牆面的縫隙和凹凸。
時可把抽出來的玻璃片又拼回去，抱著盒子走到張麒麟那一側。藤蔓被割開一片之後露出一段灰白色的石壁，表面乾燥粗糙，帶著年代久遠的粗糙崩裂。她啟動【萬物解析】，沿著石壁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掃到大約三分之一位置的時候，她的技能提示忽然閃了一下，緊跟著張麒麟也在同一塊位置停住了手。那個位置約莫一人高的地方，藤蔓被割開之後，露出的石壁上有一個不到巴掌大的方形凹痕，邊緣齊整，一看就是被人仔細鑿出來的。
張麒麟伸手按了一下那個方塊的表面——它微微陷了進去，又彈了回來。他又按了一下，確認是活動件。
“瞎，找到了。”張麒麟轉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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