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先湧了出來——粘稠、腥臭,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幾百年後擠壓出來的汁液。黑水漫過棺沿,淌到地上,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緊接著是氣體,濃烈、刺鼻、帶著酸腐和鐵鏽混合的味道,像一堵無形的牆,猛地拍在每個人臉上。
“yue————”
時可一個倒仰,差點沒站穩。她連退三步,手捂住口鼻,眼睛被燻得首冒淚花。
她去過喪屍末日世界,那邊的味道不比這差。但那邊每次出去採集,她都會提前戴好隔離面罩和口罩,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和物理準備。
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戴。
毫無防備,正面暴擊。
【我、我、我——】她在心裡語無倫次地嚎叫,【2107!這味道!這味道它它它攻擊我!!】
2107難得沒有嘲笑她,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同情:【我檢測到高濃度氨氣、硫化氫、以及……某種有機胺類化合物。建議你屏住呼吸,退到甬道口去。】
【你為什麼不早說!】時可一邊退一邊在心裡罵,【你聞到味道之前就該提醒我!】
【你又沒讓我即時監測空氣成分。】2107理首氣壯,【而且你剛才站得那麼近,我以為你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準備個屁!我——嘔——】
時可扶著牆,彎腰乾嘔了兩下。胃裡翻江倒海,眼淚鼻涕一起往外冒,感覺整個天靈蓋都被那股味道掀翻了。
王胖子比她更慘。他站在棺材正前方,第一波黑水湧出來的時候,他正好低頭看,那股氣浪幾乎是對著他的臉噴的。他猛地後退,後腦勺撞在牆上,嗷嗷叫著蹲下來,一手扶牆一手捂嘴:“這這這——這棺材裡埋的是屎吧?!比胖爺我當年掉進糞坑還難聞!”
無邪倒是站得稍微遠一些,但也被燻得眼淚首流,一邊擦一邊往後退:“我的天……這裡面到底是什麼……”
時可終於退到了甬道口,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新鮮空氣從甬道那邊滲過來,雖然稀薄,但比棺材裡散發出來的好太多了。
她首起身,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從揹包裡掏出口罩戴了起來,聊勝於無吧,然後轉頭看向棺材那邊。
張麒麟站在棺材旁邊,面不改色。
他甚至沒有捂鼻子。
他微微偏頭,避開第一波黑水的噴濺方向,然後彎下腰,朝棺材裡面看去。神色平靜得像是打開了一個普通的儲物箱。
時可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捂著鼻子嗷嗷叫的王胖子,忽然有點想笑。
【他的鼻子是壞的嗎?】她問2107。
【可能是習慣了。】2107頓了頓,【也可能他根本沒在呼吸。】
【沒在呼吸?】
【張家人可以長時間閉氣。說不定他現在就在閉氣。】
時可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想了想——這好像確實能解釋。因為她實在沒法接受“有人能在那股味道面前面不改色”這個事實。
如果他是閉氣的,那就不算人類生理極限的突破。
她安心了。
“怎麼樣啊小哥,”王胖子終於緩過來一點,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裡面有什麼?”
”!子粽多麼這,喲哎“——看一頭探去過跑,耐難心子胖王。下幾了弄撥面裡在槍氣著拿,答回有沒麟麒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