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細又遠,分不清是男是女,像是一縷煙從極深的縫隙裡滲出來,若有若無地在空氣中蕩了一下。
時可的精神瞬間繃緊了。
她往前看去,前面帶路的張起靈姿態依舊沉穩,步伐不緊不慢,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但選擇不理會。
爬出洞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黑鼎矗立在墓室中央,通體漆黑,沉默地鎮守著這片空間。
時可側耳聽了聽,那聲音不是從黑鼎裡傳出來的。
她繞過黑鼎,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幾百條青銅鎖鏈,從腳下一首延伸到對面的山壁。
鎖鏈超過兩百米,對面隱沒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什麼也看不清。
但那個聲音——就是從鎖鏈延伸過去的方向、從對面的黑暗深處傳來的。
時可站在懸崖邊,側著耳朵拼命往對面聽。
她不停地把左耳換成右耳,右耳又換成左耳,恨不得把耳朵摘下來扔到對面去。
這時候她無比想念劉喪的超絕聽力——要是那孩子在,往這兒一站,說不定就能聽清對面在說什麼了。
張起靈看著時可不停地換著耳朵、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探出懸崖的模樣,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時可正盤算著是要不要掏個手電筒往對面照一下看看情況,被張起靈這麼一抓,她才回過神來,迷茫地轉頭看他。
張起靈的語氣又急又沉,和平時的冷淡截然不同:“你聽到什麼了?”
時可被他問得一愣,抬手指向對面的黑暗裡,不太確定地說:“不知道啊,我聽不清……好像是那邊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太遠了,男的女的也分不出來。是阿寧他們嗎?難道他們跑得比我們還快?可前面我也沒看到他們來過的痕跡呀。”
“不是。”張起靈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
“不是……”張起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否定時可的猜測,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
不是阿寧他們?還是不是人?可她聽到的明明是人類的聲音啊。
時可皺起眉頭,心裡犯起嘀咕,難道是什麼風聲聽錯了?還是這墓裡有什麼東西會模仿人說話?
張起靈的手勁忽然加重,時可“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疼得脫口而出:“啊——”
張起靈像是被這聲痛呼猛地驚醒,倏地鬆開手。
他像是突然從夢魘中驚醒,猛地鬆開了手,目光卻死死釘在時可臉上,又緩緩移向對面那片黑暗,來回掃視了好幾遍,眼底的驚濤駭浪幾乎要溢位來。
時可揉著發痛的手臂,壓根沒留意他臉上那些複雜的神色。
她的心思全被對面那個聲音勾住了,不管那是什麼,她得過去看看。
她飛快地從空間裡掏出一袋煎餅,往張起靈手裡一塞,自己也拿了一包,幾口吞下肚,囫圇灌了口水,隨手拉伸了兩下腿腳,便站到了懸崖邊上,探身往下看,盤算著是沿著鎖鏈爬下去,還是首接飛下去省事。
她的一隻腳還沒邁出去,手臂上又是猛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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