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淡紫色的,雲層是金色的,大地上矗立著一棵比眼前這棵生命之樹還要龐大無數倍的巨樹,樹冠遮蔽了整片天空,億萬道根鬚扎入大地深處。
那是生命之樹誕生時的記憶,是它在無盡歲月中沉澱下來的碎片。
然後畫面一轉。
他看見一個身穿白袍的身影站在生命之樹面前,那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他抬起手,在生命之樹的樹幹上輕輕一撫。
那動作極輕極柔,像是在撫摸一個孩子的頭。
「你便留在此地,替我守住這片青木界。」
那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待有緣人來時,贈他一片葉。」
畫面再次扭曲,消散。
凌川的意識重新回到身體之中。
他依舊是那個姿勢站在原地,仰頭望著生命之樹的樹幹。
但樹幹上那片發光的樹皮中,已經多了一道極淡極淡的虛影。
那是一張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五官的面孔,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晰,深邃得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然後,一道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那聲音蒼老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它不是用語言在說話,而是直接將意志灌入他的神魂深處。
「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放下了殺心。很好,殺心太重的人,取不走我的葉。」
凌川沉默了一息,在識海中回應:「前輩便是生命之樹?」
「前輩?」那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
「我只是一棵樹,不過真君當年點化了我,給了我初步的靈智。」
「你可以叫我……青木。」
「青木前輩。」凌川在識海中行了一禮。
青木沒有回應這句客氣,而是繼續說道:「真君當年留下規矩,凡到此地者,皆可取一片葉。」
「但取葉的方式,由你們自己選擇。」
樹幹上那些藤蔓緩緩蠕動,在凌川和紀凌塵面前分別讓開兩條通道。
兩條通道都通向樹冠,但路徑截然不同。
左邊的通道佈滿了鋒利的藤蔓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尺許長,在幽綠色的光暈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那些倒刺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顯然之前有人試圖從這裡硬闖過,而且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通道兩側的藤蔓密密麻麻地交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幾乎無法穿越的荊棘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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