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綾輕車熟路地落在凌川肩頭。
她用頭頂那對觸角輕輕碰了碰凌川的耳垂，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吱吱聲，像是在說：主人，我把他們都處理乾淨啦。
然後她又用觸角指了指下方那堆碎石，吱吱吱地叫了幾聲。
凌川伸手在她冰涼的甲殼上輕輕撫過：「做得好。」
赤綾滿足地蹭了蹭他的指腹，然後乖乖地趴在他的肩頭，六條細如髮絲的小腿在他肩頭劃拉了幾下，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了下來。
凌川收起本命靈槍，轉身朝那堆碎石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礁石上，腳下那些被燼滅槍意灼燒過的礁石碎片在這股威壓下紛紛碎裂。
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裁決意志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海風從他身側吹過時都像是遇到了障礙般自行繞開。
他走到石小凡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他沒想到，他要找的少年，居然是石小凡。
更沒想到，當年那個瘦弱的少年，如今也成長為一位掌握槍意的天驕。
「你是誰……」
石小凡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這幾個字，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試圖去抓那杆已經斷成兩截的銀色長槍。
凌川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蹲下身，伸手按在石小凡的肩上，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順著手掌湧入沈鈞體內。
乙木青雷的青色雷絲在他掌心中流轉，所過之處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做完這一切，凌川才緩緩開口。
「凌川。」
這兩個字落入石小凡耳中的瞬間，少年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驟然放大。
他模糊的視線隨著傷勢的恢復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張冷峻的面孔，看著那雙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光芒的重瞳，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
但是緊接著，青衫男子的面容開始變化。
那層冷峻而英挺的輪廓緩緩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加年輕。更加清秀的面孔。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星含光，鼻樑挺直如削，嘴唇薄而微抿，帶著一絲石小凡無比熟悉的弧度。
那是他無數次在夢中見過的面孔，是整個臨天宗從上到下都在等待的面孔。
「凌……凌師兄？」
石小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在劇烈顫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渾圓，像是要將眼前這張面孔一寸一寸地刻進靈魂最深處。
凌川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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