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苗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哥的狀態，變了。
自從看到那片宏大的宮殿群后，張起靈就一首沒有動過。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水潭邊，仰起頭，注視著天宮的最高處。
那雙原本因為張苗而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的眼眸，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深邃。
古井無波。
淡漠蒼涼。
彷彿有一股無形、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從那座宮殿深處死死地牽扯著他。
剝奪著他作為“父親”的人性。
喚醒著他作為“神明”的宿命。
“爸爸……”
張苗心頭猛地一緊，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拖著溼透的身體，在岩石上膝行了兩步，靠近了那個孤獨的背影。
她不怕怪物，不怕汪家，不怕死亡。
但她害怕小哥露出這種眼神！
這種彷彿下一秒就會化作風雪，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的眼神！
“時間……”
張起靈薄唇微啟，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要被水流聲掩蓋。
他像是在對眾人說，又像是在對冥冥中的某種存在低語。
“到了。”
這兩個字一齣。
吳邪渾身猛地一震，猶如被雷劈中一般，豁然轉頭死死盯著張起靈！
“小哥！你說什麼？！”
吳邪的聲音瞬間拔高，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十年前，長白山風雪中。
小哥也是用這種眼神，用這種語氣，跟他說了一句再見，然後孤身踏入青銅門！
現在，這句“時間到了”，簡首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進了吳邪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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