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失兔覺得今天是他這輩子最憋屈的一天。過去十餘年，明朝邊將沒有一個敢如此羞辱他的。
可今天，他先是被孫傳忠冷臉相待，後又被一個小小的戶部稅務官當面頂撞。
這也讓他隱隱感覺到，明朝內部一定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無奈之下，卜失兔只能低頭。
雙方最終達成協議：繳納五成關稅，放行。林丹汗對這些物資勢在必得，若鬧得太僵，只能開戰。
而現在並不是開戰的好時候，明朝還沒有弱到蒙古可以隨便拿捏的地步，更何況還有一個建州女真在旁虎視眈眈。
當然，他也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正式通商之後，關稅為零。
總算回去能跟林丹汗交代。
送走卜失兔，孫傳忠一把拉住稅務官：“為何減免一半關稅？”
稅務官笑道：“孫大人，這事你覺得下官能做主？”
“你的意思是——陛下？”
“對。陛下說了，薄利多銷嘛。眼下還不能跟蒙古大部鬧得太僵，但咱們可以用大量的商品，換回他們的牛羊馬匹和女人。”
孫傳忠眼神驟亮。他聽懂了：用那些無所謂的奢侈品，換回對方的戰略物資。
“陛下真明主也！”
“那是。”稅務官壓低聲音，“孫大人，您猜一面等身鏡成本多少？”
“多少？”
“不到一兩。”
孫傳忠倒吸一口涼氣。一面等身鏡在供銷社賣一百兩，百倍利潤啊。
“陛下這是要把蒙古各部掏空啊！”
其它各部談下來的結果也大同小異，各退一步，大明將關稅減半，對方承諾儘快促成正式通商，皆大歡喜。
唯獨科爾沁五部，怎麼談都是三倍，一文不減。五部使者氣得七竅生煙，撂下狠話再次折返部落彙報。
他們走後不久，當夜，閻應元率部抵達開平衛。開平守將是閻應元新軍第一軍中天啟派給他的騰驤西衛百戶之一，姓蕭名成功（蔡家樓一戰倖存者蕭成功，讓他出現在此處，因為不可能再有蔡家樓一戰了）。
蕭成功開門見山：“閻指揮，曹將軍，科爾沁五部的使者今日下午剛剛離開。開平衛兩千兵馬己整頓完畢，隨時聽候調遣。另外一萬人的補給也己備好，糧草箭矢一應俱全。”
閻應元大手一揮：“休整一夜，明早出發。按腳程推算，夜半可到，正好動手。”
蕭成功摩拳擦掌，抱拳道：“老大，末將在騰驤西衛多年，寸功未立，這一仗無論如何不能把俺落下！”
閻應元對這個與蔡家樓一戰倖存者同名同姓的漢子頗有好感，見他滿眼血絲、語氣堅決，點了點頭：“好，給你兩千騎兵。副將留下守城。”
蕭成功大喜，轉身便去安排交接。
陳子龍興奮得在營房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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