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是個年輕女人,眉眼溫柔,懷裡抱著個嬰兒。
嬰兒裹在小毯子裡,睡得正香,臉都擠變形了。
夜軒盯著那個嬰兒看了很久。
他翻過照片,背面有三行字,藍黑墨水,字跡很是熟悉。
“小軒百天,盼安然,盼平安,盼無恙。”
“我的軒兒百天啦!媽媽希望你永遠健健康康,軒然出彩!”
“2000.12.19。”
夜軒盯著這些字看了很久,這才緩緩放下,繼續翻看那個鐵盒子。
盒子裡還有幾張老式工作證,以及幾枚獎章,獎章是用紅絨布包著,品相嶄新。
最底下壓著個牛皮紙信封,旁邊還放著一把小鑰匙。
夜軒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拆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一張對摺的紙。
這張紙並不是老式的,摸著還挺新。
他輕輕展開一看,上面的字寫的有點倉促,好幾個地方的墨水都洇開了。
“小軒,你要是看到這封信,我大概已經不在了,別難過,雖然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為我難過。”
“這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得寫,你從小就倔,像你媽媽,就算哭,也總愛躲起來偷偷哭,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的每一點委屈,我都看在眼裡。”
“在你六歲那年,我難得回一趟家過年,當時吃個飯就得走,你知道這件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偷偷抹眼淚,我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終究還是沒進去。”
“我不是不想哄你,是真的不敢,我怕我一進去,你就再也忍不住哭出聲,更怕我自己也繃不住,連離開的勇氣都沒有。”
“這麼多年,你問我你媽媽在哪,我總是以工作忙為由敷衍,之後你也沒再問過,我也就順勢沒再解釋,不是我不想說,是一旦開了口,就得說更多,以你那時候的年紀,不該揹負這些,其實我很怕你問我忙什麼,你問了,我撒謊難受,說實話,更難受,可你從來沒有追問過一句。”
“你應該從小就恨我吧?恨我也正常,說真的,我自己都挺恨我自己的,你是老天給我最棒的禮物,我這輩子對得起很多人,但唯獨對不起你和你媽媽......”
“要是你看到這封信,應該也看到那把鑰匙,那裡面是我留下的一些證據和資料資訊,東西放在老家,就在你房間的床板下壓著,要是我真的出了事,就需要你去查清楚,哪怕不是為了我,也為了一直想念,深愛著你的媽媽......”
“別怪我,保護好你媽媽......”
夜軒把信紙折回去,又忍不住重新展開,盯著最後那幾句話看了半天,喉結滾動著,低聲呢喃:“原來,當時看到的那個盒子,是你放的。”
他把那把小小的鑰匙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大廳,落在他身上。
可夜軒依然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周身的氣息沈得像化不開的濃霧。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響,緊接著門被拉開,林乘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夜軒聽見動靜,抬眼望去。
林乘風邁步走進屋內,隨手帶上了門,站在玄關處,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衝鋒衣,手裡還拎著一個黑色行李袋,兩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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