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進屋,沈長根靠著牆,坐得筆直端正。
李軍不在,被沈長根打發去灶房拿碗筷去了。
「過來坐。」沈長根拍了兩下板床邊。
沈青禾走過去,依言坐好。
沈長根不著急問話,把孫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從她微紅的眼皮滑到她攥緊的拳頭,又掃了眼她微微發抖的腮幫子,最後停在她眼睛裡。
「青禾,你告訴爺爺,周明遠那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
沈青禾喉嚨一緊。
上輩子,她什麼委屈都往肚子裡咽,爺爺臨終前還拉著她的手問她周明遠對她好不好,她笑著說好。
到頭來,她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活成全村最傻的女人。
周明遠那個渣男靠著幾句甜言蜜語跟虛情假意,就換取了她所有的真心實意。
「爺爺。」沈青禾深吸一口氣,聲音微抖,「青禾能求您一件事嗎?」
「你說。」
「如果周家來替周明遠提親,您別答應他們,行嗎?我不想嫁給周明遠。」
上輩子,結婚證雖然是假的,但是提親流程,周家還是走了一遍的。
所以,還是有村民知道,她是周明遠的妻子。
但是,也僅限他們這個村子。
這也是周明遠為什麼會把潮信醫院開到市裡去的原因,因為那邊,沒人知道他是什麼玩意兒,也沒人知道他跟柳翠蘭做的那些噁心人的爛事兒。
沈長根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爺爺看出來一些,一直覺得他對你的好,是裝的。」
「那您……不早點告訴我?」沈青禾整個人都僵了僵。
「爺爺敢在你面前說那小子一點不好嗎?」沈長根眼神無奈,「之前你滿心滿眼都是他,我跟啞巴要說他一句不好,你三天不搭理我們。」
「現在,是你自己不想嫁了,有些話,爺爺才敢跟你明說。」
「去年秋天,他來幫咱們家收玉米,幹活還算麻利,可他眼睛總是盯著咱們放藥方的櫃子,你不在的時候,他還偷偷摸過好幾回,被我瞧見,我只是啥也沒說罷了。」
沈青禾的指甲又掐進掌心了。
想到上輩子,她當著爺爺的面把周明遠誇上了天,說他如何如何好,她爺爺大概是不忍心潑她冷水才憋著不告訴她這些的。
沈青禾偏過頭去,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有些路得自己走一遍才看得清,她這輩子,一定會看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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