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你徹底想好了,這輩子都不跟周明遠那小子有任何交集了,是不是?」沈長根抬頭,不敢確認的他再次詢問沈青禾。
他一直擔心沈青禾之前跟周明遠說讓他別再來找她的話,不過是因為他們家把柳翠蘭接回家住,他家青禾心裡過不了這個坎,所以才跟周明遠鬧的。
可是,這兩三次下來,他發現青禾不是在跟周明遠鬧脾氣,而是真的很認真的在跟周明遠切割他們之間的關係。
只是,周明遠不肯接受罷了。
既然青禾下定了這個決心,那有些決心,他也該下了。
「是的,爺爺,您需要我怎麼做,才相信我是真的跟周明遠完了這件事?」沈青禾不敢跟她爺爺說,她是重生回來的,擔心把她爺爺給嚇著了。
「不用做什麼,爺爺相信你。」沈長根抬頭看她,渾濁的眼底有一種沈青禾從未見過的鄭重,「青禾,跪下。」
沈青禾二話不說,膝蓋一彎,跪在了沈長根的床前。
沈長根伸手往斑駁的牆壁上敲了幾下,沒幾下,就敲出一塊鬆動的磚來,他從裡面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布包來。
布包被攤開,沈青禾看見布包裡整整齊齊插著幾十根銀針,長短粗細不一,針尖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咱們沈氏針灸傳到爺爺這兒,已經傳了六代了,從來都是傳男不傳女。」沈長根的聲音很緩,「你太爺爺傳給我,我原想著傳給你爸,結果你爸走得早,這根線算是斷了。」
「我本來還想著傳給你二哥,可惜,你親生母親瞧不上咱家的醫術,帶走了你二哥,想讓他有更好的前程,爺爺能夠理解。」
沈長根停頓了一下,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根最細長的銀針,針尖對著床頭的燈芯挑了挑,火光跳躍了好幾下。
「爺爺一直覺得周家那小子不值得你費心,我今天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對那小子清醒了。」沈長根的目光回到沈青禾的臉上,「爺爺這身本事捨不得帶進棺材裡,青禾!」
「爺爺,青禾在。」沈青禾跪的直挺挺的,聲音堅定無比。
「從今天起,咱們沈氏針灸的規矩,從你這裡改,什麼傳男不傳女,統統見鬼去吧,只要能夠傳承下去,就是咱們沈氏中醫的福氣。」
「女娃怎麼了?女娃也是咱們沈家的種。」
這句話,沈長根自說自話,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他這擅自更改祖宗規矩的事實。
沈青禾聽得鼻頭一酸,她知道她爺爺在下什麼決心。
上輩子,除了生子秘方,爺爺壓根沒有提過針灸的事情,可就是那生子秘方,就讓周明遠賺得缽滿盆滿,名利雙收。
就周明遠那惡劣的品行,要是還懂沈氏針灸,還不知道他會嘚瑟到什麼地步。
上輩子,爺爺把他們沈家針灸帶進棺材是對的。
沈青禾一點不怪她爺爺。
「沈青禾,願意做沈氏針灸的第七代傳承人嗎?」
「我願意,爺爺。」
「好。」沈長根十分滿意,他拍了拍床頭,「你上來,我先教你穴位,時間不多,今晚必須學完,學不完,不許睡覺。」
「是,爺爺。」沈青禾應得鏗鏘有力,決心滿滿。
這一夜,沈青禾待在沈長根的房間裡,潛心學習人體穴位,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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