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不太懂，他甚至有點不知道，他娘到底想要跟他說什麼。
他娘是要讓他離開家嗎？
「軍兒啊，你不是啞巴，咱們能說話，那以後，咱們就乾點能說話的事情，你不能走你爹的老路，不能去幹那些蠻力活兒。」
「你也去參加高考吧，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呢，讓青禾幫你，應該來得及。」
「不，那天那個沈營長，我感覺他認識你，不是認識你，應該是見過你真正的親人。」李嬸的大腦轉得飛快。
「娘，我的家人只有您和爹，還有師父跟青禾。」李軍猜到他娘想要幹什麼後，立即表態。
他不要離開他娘，也不要去找什麼真正的親人。
他的親人，就是他們。
「我們當然是你的家人了，但是，你還有親人，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李嬸把藏在心裡多年的秘密一股腦說了出來。
「你不是我跟你爹親生的孩兒，你爹小時候調皮，那兒摔壞了，娘呢，小時候幫家裡洗衣服，大冬天摔進冰冷的河水裡，傷了子宮，我跟你爹都不能生孩子。」
「你爹把你帶回來的時候，你都一歲了。」
「那年你發燒，村裡來過人尋找孩子，等我回來的時候，人家都走了，娘到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你的。」
李嬸說起過去的時候，很是自責：「是娘沒有照顧好你，如果那年人家是來找你的，你說不定早都過上好日子了，不用跟著娘吃盡苦頭，受盡白眼。」
李軍搖頭：「跟爹孃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我最好的日子。」
李軍沒說的是，那年來村裡找孩子的人，確實找過他，是他故意在奔跑的時候摔進河水裡，讓自己發燒，然後裝啞巴裝了這麼多年。
那年那個人，一聽他說話，就覺得他的嗓音不像當地人的口音，有京市那片的口音。
李軍當時還太小，一開始不是很明白那個人說的話，後來慢慢琢磨明白了，索性不再開口說話。
他以為這樣，就沒人能帶走他，沒人分開他跟他娘。
他當時想的就是這麼簡單。
「胡說八道，娘這次算是看明白了，你看人家小芳，去了省城回來，大變樣，你要是能去京市，找到你真正的親人，前程肯定比跟娘窩在這農村好。」
「軍兒啊，娘以前是老思想，總想著把你留在身邊，天天照顧你一日三餐，是對你好，可是，沈老跟我說，最好的照顧，是把孩子養大了，讓他飛到屬於他的太空去。」
「最好的養育，是放手，雖然娘到現在還不懂這句話，可沈老那麼寶貝青禾，都鼓勵青禾考大學，娘愛你，一輩子都愛你，不管你去哪兒，娘都在家裡等你。」
「而且，你就算不去京市找你的家人，那你可以跟著青禾去省城，去照顧她，保護她，我留在家，替你照顧師父，咱們娘倆分工合作，你說，好不？」
李軍沒說話，他一直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沈青禾要是考上大學，去了省城，她一個人在那邊到底行不行。
可是他師父也需要人照顧。
如今，他跟他娘分工合作，倒是挺好的。
可他去省城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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