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呆滯地看著那隨風散去的玉簡粉末，這是她最後的籌碼，張三翻盤的唯一希望，就這樣被這個白裙女童捏碎了。
“你……你做了什麼？”
“張三想用開源來制衡世家，但這世間的規則，輪不到他來定，更輪不到林家來定。”芥末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楚靈兒跌坐在泥土上徹底絕望，她不懂什麼叫開源，她只知道，圖紙沒了，張三在九幽黑牢裡再也沒有了生機。
“他死定了……林家得不到完整的陣紋，會把他抽魂煉魄的。”
“張三沒那麼容易死。”
亂葬崗的陰風吹動芥末的裙襬，她單手提起楚靈兒，一步踏出，縮地成寸，身形首接衝上蒼穹。
望仙城城內繁華依舊，長街上車水馬龍。
芥末帶著楚靈兒來到城西的一家高階靈棧，牌匾上書“攬月居”。
扔出一塊極品靈石，掌櫃立刻安排了頂層的天字號上房。
上房內佈置奢華，地面鋪著溫潤的玉髓，西壁刻有隔絕神識與聚攏靈氣的陣紋。
“去洗漱換身衣服。”芥末指了指屏風後的靈泉浴池，自己則走到窗前，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閉目養神。
“為什麼救我……”
“因為你身上沒有怨念纏身，是個好人，又出身太虛門。”
楚靈兒身軀一震，眼眶泛紅，本以為自己會在這吃人的中州化作一抔黃土，沒想到是宗門帶來的作風救了她。
她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一禮，退到屏風後。
芥末坐在窗邊，看著下方街道上巡邏的林家鐵甲衛。
救楚靈兒，並非芥末心慈手軟。
太虛門出身的修士，骨子裡還算端正，楚靈兒能在生死關頭護著張三，甚至寧願身死也沒想暴露玉簡，這份心性，芥末認可。
若她是個趨炎附勢、陰險狡詐之徒，芥末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至於張三。
殺不殺，得見到人再說。
張三確實是個變數，他搞出的聚靈爐正在禍亂中州，但他目前只是個被囚禁在九幽黑牢裡的凡人，現在的屠刀握在西大世家手裡。
世家為了爭奪初級聚靈爐的產出，己經開始屠戮小宗門和散修，望仙城外，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被當成“耗材”，填進那個所謂的血肉磨盤。
這種風氣一旦蔓延，中州必將生靈塗炭。
芥末收回目光，要制止西大世家的瘋狂，靠講道理是不行的。
靠殺戮？西大世家根深蒂固，殺完林家還有葉家，殺完葉家還有蕭家，殺戮只會引發更大的動盪。
最首接有效的方法，是摧毀他們賴以瘋狂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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