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青州城。
紅塵滾滾，萬丈紅塵最是煉心。修士高高在上，自詡超脫，卻不知這市井坊巷、販夫走卒之間，藏著最真實的天地大道。
青州城東的順天街，是散修與凡人混雜的三教九流之地。
街道兩旁叫賣聲、還價聲、甚至因為一塊下品靈晶而引發的爭吵聲，匯聚成一片喧囂的市井畫卷。
街角一株枯黃的老槐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算命攤子。
攤子極簡，一張破舊的方桌，兩條長凳。桌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青布，旁邊立著一根竹竿，挑著一塊破布幡，上書四個大字：“鐵口直斷”。
桌後坐著一個青衣小道姑，看起來不過七八歲年紀，生得粉雕玉琢，清冷出塵。
只是那雙本該靈動的大眼睛上，卻蒙著一條三指寬的黑色絲帶。
小道姑身旁，站著一個灰衣小道童，十五六歲模樣，唇紅齒白，俊俏得有些過分，正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柄蒲扇趕著蒼蠅。
“我，紫苑，幽墟閣大小姐，中州現任實際掌控者之一，手下有眾多元嬰強者……”灰衣小道童嘴角微微抽搐，在心裡瘋狂腹誹。
“此刻正像個街溜子一樣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自家老大擺攤算命。”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芥末兩人改變了容貌與氣息，她化作了一個小道姑，而紫苑則成了她的跟班小道童。
“前輩……哦不，先生，我們都在這坐了半個時辰了，連個問路的都沒有。”紫苑壓低聲音，湊到芥末耳邊小聲嘀咕，“要不我讓巡天衛去抓幾個托兒過來？”
芥末雙手攏在寬大的道袍袖子裡，端坐在長凳上，猶如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
“天機不可輕洩，因果自有定數，算卦不求人，人來自求卦。”芥末的聲音清冷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紫苑撇了撇嘴，不再多言，她剛知道，前輩這是在實踐剛領悟的無上推演之術。
只是她不明白，堂堂化神之上、能逼退三尊合體老祖的無上存在，為何非要跑到這凡人堆裡來算命。
“算命這個行當，有個規矩。”芥末忽然開口，像是在對紫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窺探天機，必受因果。所以，不管算什麼，必須收取代價。”
“代價？靈晶嗎？”紫苑問。
“一文錢，一塊廢鐵，甚至一個故事，皆可為代價，等價交換，方能斬斷因果。”芥末蒙著黑絲帶的臉微微抬起，“來了。”
紫苑順著芥末的面朝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散修大漢，正罵罵咧咧地從街對面的萬法商會走出來。
他腰間掛著一枚嶄新的“一階聚靈牌照”，顯然是剛交完稅，心疼得直咧嘴。
大漢名叫李鐵牛，煉氣六層修為，平日裡靠給商隊當護衛混口飯吃，他一轉頭，正好看見了老槐樹下的算命攤子。
“鐵口直斷？”李鐵牛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方桌上，震得桌腿咯吱作響，“小瞎子，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家出來騙錢？”
紫苑眼神一寒，指尖已經扣住了一縷紫氣，只要這廝再敢放肆半句，她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芥末卻不為所動，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分毫。
“喲呵？還挺鎮定。”李鐵牛拉過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從懷裡摸出一枚下品靈石的碎屑，“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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