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芥末都打上門來了，甚至連天機閣的根基都被抹去了一角，作為這方不朽大教的掌舵者，天機閣閣主天樞子早該出手了。
宗門受辱，道統被毀，縱然是飛蛾撲火，也要捍衛那最後的尊嚴。
何況按天機閣存在的歲月來看，他們的底蘊並不比那些世家少，應該不至於一動不動吧。
然而就是沒有。
那座承載著天機閣最高權柄與無上氣運的星辰塔，依舊靜靜地矗立在群山深處。
塔身表面那些繁複的星辰陣紋足以抵擋煉虛期強者的全力攻擊，但如今雖然在銀色神鏈的威壓下明滅不定，卻沒有任何復甦的跡象。
塔內，死寂得彷彿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星辰塔頂層，一片混沌星空中。
天樞子盤膝坐在一面巨大的青銅星盤前，他那枯槁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他的雙手死死按在星盤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之色。
就在剛才，天權峰被抹除的瞬間，他曾試圖撥動這面傳承了萬載的天機星盤，去推演蒼穹之上那個白衣女童的命格與跟腳。
結果，僅僅是神識觸碰到那銀色神鏈的一絲氣機，整面青銅星盤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猙獰的裂痕從星盤中心蔓延開來，差點將他的真靈直接撕裂。
那一刻，天樞子看到了一角未來。
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徒勞的反抗下只有無盡的毀滅與虛無。
“推演天機，不染紅塵……呵呵，可笑，可笑至極啊。”
天樞子鬆開了雙手，頹然地靠在石壁上，渾濁的老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他冥冥中猜到了什麼，於是沒有出關，也沒有開啟星辰塔的終極防禦。
這既是一種極致的逃避，也是一種無奈的妥協。
李修和玄幽那些人乾的髒事，他作為閣主，真的毫不知情嗎？
很多時候，不作為就是一種默許。
如今，因果清算，報應不爽。
不過要是他不出手，或許那個白衣女童在抹除了罪魁禍首後，還能給天機閣留下幾分殘存的道統。
若是他此刻衝出去拼命，迎來的必將是整個天機閣的形神俱滅。
“天意如刀，斬盡紅塵。老朽，認命了。”天樞子緩緩閉上雙眼，封閉了自身的六識，任由外界天翻地覆，再也不聞不問。
外界，白玉廣場上。
李觀棋依舊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他艱難地抬起頭，迎上芥末的眼眸。
他沒有愚蠢地大喊“我立了大功”、“我為天下蒼生揭露了黑幕”，更沒有去問“我交出情報能不能換自己一條命”。
那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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