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立於虛空，銀色的秩序神鏈在周身緩緩隱沒。
既然單憑一幅畫像無法鎖定，那便用更原始的方法。
芥末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血色氣息。這是她搜魂蕭家太上長老時，從那段記憶畫面中強行擷取的一絲林家大長老的氣機。
“萬法溯源，因果牽機。”
那縷血色氣息瞬間燃燒，化作一隻虛幻的血色靈鶴。靈鶴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清脆的唳鳴，隨後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芥末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生出朵朵金蓮，縮地成寸，緊隨其後。
山河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城池、靈脈、山川、河流，皆如浮光掠影。修仙界的浩瀚在化神巔峰的速度面前，被無限拉近。
血色靈鶴飛行的軌跡並不筆直，它時而隱沒於虛空，時而繞過某些古老的禁地。芥末靜靜地跟著，腦海中不斷推演著這條路線的終點。
“極西之地……那是隕仙荒原的方向。”
隕仙荒原，上古仙人隕落之地，怨念浸染大地，兇獸橫行，剛好是芥末在這個世界的起點。
林家大長老，一個正處於家族劇變旋渦中心的人，為何要拋下祖地，前往隕仙荒原？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
亦或察覺到我在推演，所以故意留下痕跡，想引我離開林家祖地？
然而，就在芥末以為終點是隕仙荒原時，那隻血色靈鶴卻在途經東域與中州交界處時，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砰！”
沒有任何徵兆，血色靈鶴在半空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霧，徹底失去了與大長老因果的聯絡。
芥末停下腳步，白裙在九天罡風中獵獵作響。
她低頭俯瞰，下方是一片綿延無盡的黑色山脈，如同一條蟄伏在蒼茫大地上的遠古虯龍，散發著跨越萬載歲月的蒼涼氣機。
十萬大山。
幾個月前，這裡曾爆發過一場詭異的獸潮。數以十萬計的妖獸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向外狂奔，彷彿在逃避某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芥末當時曾試圖用神識探查，卻被一股上古遺陣般的力量阻擋。
“中途改變了路線？還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截留在了這裡？”
芥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大長老的因果線在這裡徹底斷絕，隕仙荒原或許只是個幌子，或者他根本沒能走到那裡。
既然來了，新賬舊賬一起算。
芥末身形一閃，如同一顆隕落的流星，直直墜入十萬大山深處。
穿透厚重的雲層，眼前的景象讓芥末那萬古不波的眼眸中，罕見地出現一絲波動。
幾個月前，她俯瞰十萬大山時，這裡雖然蠻荒危險，但卻充滿了原始的生機。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奇花異草吞吐日月精華，無數妖獸在叢林中遵循著物競天擇的法則。
但現在，這裡變成了一片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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