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花瓣中,女孩轉身,那張白皙粉潤的面龐瞬間攫住了宋敘的目光。
好一張氣血充足,健康粉潤的臉。
沒錯,宋敘的關注點並不在許慎宜具體的某一個五官上,而是她那被靈氣蘊養的膚色上。
再挪到她那扎著低馬尾烏黑髮亮的秀髮,宋敘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真好啊……
他這樣專注的目光自然被許慎宜察覺到,略微偏過臉,許慎宜也看到了宋敘。
美人天生和普通人不在一個圖層,即便離著二三十米遠,許慎宜也看清了宋敘的長相。
帶著冷帽,身穿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身材如模特般挺拔頎長,有著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劍眉壓眼,深邃的眼窩中卻有著一雙清冽又柔和的眼睛,瞳光乾淨得像盛著碎雪,其餘的己經無需再細看了。
一眼大帥哥,二眼……
二眼許慎宜扭頭就走。
不走還幹啥啊?
讓大帥哥欣賞自己噁心的穿搭?
上身是為了抵禦春寒、工作時買的兩百塊臃腫白棉服,下身是追求極致保暖而毫不顧忌版型的黑色緊身棉褲,腳上更是登著一雙醒目又笨拙的大紅色短雨鞋——
嗯,就是這種雨雪靴,笑吧。
這還是剛才去菜地間苗時特意換上的,圖的就是耐髒好乾活。可現在……
許慎宜倒不是說後悔,在農村幹活,這身行頭最實在。
她只是忍不住在心裡長嘆一聲: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遇到帥哥必穿得最醜”定律?
真是沒法了。
宋敘就這麼看著那個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看了自己一眼後噔噔地就走了,沒再回頭看自己一眼。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疑惑。
沒有大帥哥帥而不自知,如果有,那就是裝貨。
宋敘遺傳了母親的美貌,自小帥到大,不知道受到過多少女生的注目,這看他一眼扭頭就走的還真是少見。
不過,當他無意識地側過頭,瞥見旁邊衛生間鏡子裡映出的自己時,那絲疑惑瞬間化為了瞭然的自嘲。
是啊,現在還有誰會盯著他這張臉看呢?
鏡中的面容,因長期化療而蒼白消瘦,顴骨微凸,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皮膚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雖然五官底子還在,但任誰一眼看去,都能看出那遮掩不住的病容與虛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自己看著都覺得晦氣,又怎麼能指望一個陌生的、充滿健康活力的女孩多看一眼?
宋敘就這樣側首,盯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看了許久,眼神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