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那邊坐著三個人，主位上是位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對面則坐著自己的上司，滿臉堆笑。
周小雨把茶壺往茶几上一放，退到牆邊，心裡己經在盤算這個月工資還能剩多少。
透明玻璃壺裡，茶水是淡淡的琥珀色，幾根茶葉梗浮浮沉沉。
說實話，賣相非常一般——沒有那些名茶舒展的葉片，也沒有精緻的茶毫，更沒有清新的顏色， 看著就像隨便煮的邊角料。
周小雨上司的目光掃過那隻透明玻璃壺，心裡也“咯噔”一下。
壺裡漂著的不是舒展的茶葉，而是一根根細瘦的梗，在水裡漂漂浮浮，看著就像誰家的陳年老茶。
他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心裡己經把周小雨罵了一百遍——這姑娘平時挺機靈的，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這種茶葉也敢往客戶面前端？
但這茶水都上了，不想倒也得倒了，上司王義端著假笑就這麼給在坐的人倒茶，自己的茶杯自然也倒滿了。
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琥珀色的液麵映出天花板的燈光。
對面那位年輕助理顯然也看見了。他垂下眼，完全沒有動那杯茶的意思，覺得這次的生意怕是要黃了。
王義端起自己的那杯，心想待會兒客戶要是皺眉頭，他就立刻打圓場說這是誰家的小眾茶，不是商場能買到的，這年頭單反沾上“小眾”二字，大家就不好多說什麼，生怕是自己沒見識，沒品味。
反正不能讓生意黃了。
這麼想著，王義率先端起茶杯，開始商業互吹，說著說著，他自己也端起茶杯，習慣性地喝了一口。
注意力全在話術上，茶水入口的瞬間，他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喝了什麼。
首到那股清雅的香氣在舌尖化開，他才頓住。
不是他預想中的陳味或苦澀，而是一種清靈的潤意，在舌尖緩緩化開，沒有一絲澀感。
王義低頭看了看杯裡那些其貌不揚的植物碎片，又看了看對面客戶的表情。
客戶正端著茶盞，神色訝異地又喝了一口。
旁邊的年輕助理見狀，此刻默默地伸手攬過了那杯茶。
王義有點不敢相信，他又喝了一口。
還是那種清靈的味道，微苦，非但一點也不難喝，還帶非同一般的韻味，讓人忍不住想再嘗一口。
於此同時，對面的客戶也忍不住開口了。
“這茶味道不錯啊，喝著讓人耳目一新。”
“哈哈，君子所見略同，張總好品味。”
王義趕忙接上話。
坐在對面的張總笑著點點頭，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細細品味：“這個茶的感覺像山裡的清泉流過石頭的那種感覺，汩汩流水，很清透。”
“對對對，”他連連附和，“就是那種感覺，清新，通透，喝完腦子都清靈了。”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從茶的口感聊到人生，再聊到此行的目的，順勢談起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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