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
他張了張嘴，想罵兩句，又低頭看了看八老太，只能閉了嘴。
宋敘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油門又穩了一分。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低鳴聲。
許慎宜低下頭，看著八老太那張灰白的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村裡人都知道八老太的兒子在城裡混得好，人人都誇，可她作為相熟的人卻知道，許榮一年回來不了兩次，八老太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生活，要不是有自家在，老太太平時還不知道怎麼孤獨呢。
西十公里的路，在宋敘穩穩的車速下，很快就到了。
車子剛停穩，急診門口就有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迎上來。幾個人合力把八老太抬上去，推進了急診大廳。
看著老人被醫護人員帶走，許慎宜和許大方才終於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旁邊。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是許榮。
他保養得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幾歲。一身深色的行政夾克，氣質儒雅沉穩，和旁邊那個皮膚黝黑、渾身精瘦的許大方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堂兄弟。
許榮快步走過來，目光先是在宋敘和許慎宜身上停了一瞬——兩個年輕人外貌實在亮眼，讓人不得不注意到——然後轉向許大方。
“大哥，多謝你送我爸來醫院。”
聲音平穩，得體，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許大方連忙擺手，指著旁邊的宋敘說：“別謝我，這是你家對面老趙家的外孫子，是他開車送我們來的。”
許榮轉向宋敘，笑著微微點頭，語氣客氣而疏離：
“多謝你，辛苦跑一趟。”
宋敘也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許榮又略微寒暄了幾句，便客氣道：“這裡有我在，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天麻煩你們了，回頭我帶我爸回去的時候再登門道謝。”
許大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他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那行，你在這兒守著，有啥情況給我們打電話，檢查結果出來了也記得和我說哈。”
許榮點點頭。
三人轉頭往車停的地方走，只是這一次，宋敘走在前頭先開了副駕駛的門看向了許慎宜。
小情侶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都懂了雙方的意思，許慎宜臉上飛快地出現了一絲笑意，然後順了他的意，坐在了副駕駛上。
老年人許大方可不懂年輕人關於副駕駛那一套，這車對於他來說跟拖拉機也沒什麼區別，坐哪裡不是坐？
他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年輕人的動作，只依舊坐進後排，臉上的表情比來時鬆快了不少。
他忍不住唸叨起來：“……不慌不忙的也挺好，他在城裡混得好，手裡有錢，八爺這事，肯定沒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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