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外公看了一會兒外孫女，緩緩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僅僅是因為她巧化解了親戚要瓜的窘境，還因為這瓜居然能賣到三十塊一斤。
只是他到底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慎宜啊，這瓜真的能賣三十一斤？”
“當然是真的，不過得等超市那邊的人來確認過才行，既然有瓜熟了，明天他們就會來的。”
許慎宜笑嘻嘻地回了外公。宜鮮那邊再相信她家的瓜果，也得親自看過、嘗過才能籤合同。萬一出點什麼意外呢？
她見外公一臉欲言又止，以為他是怕對方毀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們合作過很多次了，咱家瓜的質量一定能過關。”
外公嘟囔了半天，卻道：“之前說的那事……還算數嗎？”
“什麼事？”
“一個瓜給我五塊那事。”
許慎宜沉默了。沒想到外公還是個財迷。
見外孫女遲遲不說話，楊孝誠有些急了：“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不能是唬我的吧？”
這三個月來，他盡心伺候這塊地，隔三差五就去拔草，有人來要瓜，他也一首沒給。總不能一分辛苦費都沒有吧？他也不是真想要五塊一個，給個千把塊錢，他也好對家旁的鄰居有個交代。
自打許家富了，楊孝誠一開始還聽著別人誇他外孫女，可後來那些話就變了味。
“你親家那大房子蓋得這麼氣派，全是你外孫女掙的吧？如今外孫女出息了，你這個外公也該跟著享清福咯。”
“你外孫女那瓜果都賣大幾十塊一斤，有沒有常孝敬你這個外公啊？”
“這瓜田是你幫外孫女打理的？給你開多少辛苦費啊？”
楊孝誠本就性子軟，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不是滋味。可他也清楚，自己沒撫養過外孫女，於情於理，孩子都沒有一定要孝敬他的義務。
所以他並非真想要多少錢，不過是想拿個一兩千塊錢，堵上那些閒言碎語罷了。
眼看外公還要往下說，許慎宜連忙出聲安撫：“給給給，說五塊就五塊。等回頭人家來拉瓜，您就站在旁邊親自數，放心了吧？”
對於外公惦記著這點辛苦錢，許慎宜心裡也能理解。
雖說祖父與外公血緣上一般親，可在鄉下，終究還講究內親外親的老規矩。外公沒有兒子，一輩子受舊思想影響，總覺得自己底氣不足、晚景無依。
即便女兒楊紅嫁得不遠，他心底依舊沒什麼安全感，因此在錢的事情上，才會格外計較幾分。
終究有錢才有底氣。
楊孝誠一聽這話，臉上的侷促立刻鬆快了不少，連連點頭，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好，好，那我就等著。到時候我可得數清楚。”
嘴上說著要數瓜，其實他心裡那點小算盤早落了地。無非是要個臉面，要個踏實，叫旁人知道，外孫女心裡記著他這個外公，他臉上有面。
許慎宜看著外公這副開心的模樣，心裡軟了軟，又補了句：“您也別老聽旁人說什麼，他們就是碎嘴子。您幫我把瓜管好，我又不會虧待您。真要是手頭緊了，首接跟我說，不用繞這麼大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