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杯子裡那淺棕色的茶湯,又看了看茶壺裡那些浮浮沉沉的茶葉梗,眉頭皺起來又鬆開,鬆開又皺起來。
不對,這顏色和味道一點也不匹配啊。
但這味道確實沒得說,雖然不是他嘗過的任何一種名貴茶葉的香,但這種清冽,像山澗的泉水,又像雨後竹林裡的風,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把體內那點燥熱澆得乾乾淨淨。
他又抿了一口,這一次喝得慢,讓茶湯在舌尖多停了幾秒。有些苦味,但完全能接受,因該是泡煮方式的問題,而且回甘來得又快又猛,從舌根往舌尖湧,和西瓜的甜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茶壺上,看了好幾秒,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進出的許波。
龜毛中登左盛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麼,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說這茶好喝?可自己剛才還到處挑人家毛病。
誒呀,左盛乾脆不想了,端起杯子一口接著一口品起茶來,時不時再咬一口西瓜,兩者的味道一中和,別提多清爽了。
兒媳婦小曼在一旁看了公公全程,忍不住低頭吃笑,她就知道富陵田居會征服公公。
小男孩不懂大人們的眉眼官司,吃完一塊西瓜又去拿,嘴上沾著紅紅的汁水,含糊不清地喊:“媽媽,好好吃!”
小曼阻止了兒子繼續拿西瓜,“寶寶,接下來還有很多好吃的,咱們先不吃了啊。”餘光瞥見公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院子裡的電風扇慢悠悠地轉著,把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送到每一個角落,終於在一家五口終於要等的流口水的時候,菜上了。
最先上的是蒜蓉茼蒿,緊接著便是油爆大蝦和空心菜炒雞蛋。
兩個素菜的味道完全被油爆大蝦的味道壓了下去,一家五口拿起筷子,沒一個不是去夾蝦的。
只見這大蝦個個都超過成人大拇指大,蝦殼被炸得酥脆泛紅,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焦香光澤,一看就是爆得恰到好處。
而且通體裹著一層油亮的琥珀色醬汁,裹著的醬汁裡還點綴著細碎的蒜末和蔥花,白綠相間,既提香又添色,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這蝦是自家養的?這個時候還真不小啊。”
趕巧現在沒接著來客人,屋裡面有大姐夫和寶珠侍候,許波就乾脆在外面支應著這一桌客人,聽見這句話,他趕忙宣傳自家。
“那可不是,這是我家螃蟹塘子裡養的,保證新鮮,是今天中午剛撈上來的。”
左盛一邊聽著,一邊將己經開過背的蝦放入口中,牙齒輕輕一嗑,“咔嚓”一聲脆響,酥脆的蝦殼便應聲裂開,裹在殼上的醬汁瞬間在舌尖化開,鹹香中帶著一絲鮮甜,不濃不膩,剛好裹住鮮嫩的蝦肉。
他細細嚼了兩口,蝦肉緊實Q彈,沒有半點腥味,只透著塘水滋養的清鮮,越嚼越有滋味。
沒話說,這蝦是真的沒話說。
左盛不能睜眼說瞎話,人家這蝦是真新鮮真好吃。
沒看自家大孫子都己經上手了嘛,“太好吃了!”
繼西瓜,茶水後,油爆大蝦也征服了左盛的心,龜毛中登在心裡暗暗點頭,有這三樣,無論後面的菜多麼普通,來這一趟也算值了。
然而,他剛在心裡打完算盤,廚房方向就又傳來一陣濃郁的香氣,勾得人心浮動,吃著手裡的大蝦,還頻頻看向廚房。
“這味道是……紅燒鯉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