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這個會議的真正目的。
這不是批不批一個酒店的問題,而是縣裡要不要借這股東風,把西南村那一段富陵湖真正做起來。
“風景區的事,喊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坐在對面的一位女幹部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裡,她正是桃源縣的副縣長之一劉瓊,也分管著旅遊局。
“省裡、市裡都批過規劃,隔壁市早就做起來了,咱們這邊一首懸著,不光是缺錢,更關鍵的是壓根不知道從哪一段下手。”
她手指點了點桌面上那份材料。
“現在這一段自己冒出來了。五公里的環湖公路己經修通,從縣裡、從淮市過來都方便。有本縣的年輕人開了網紅農家樂,把農產品做成了品牌;有富商主動來投酒店。這個時候,還要猶豫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另一人接過話頭:“西南村這一段確實突出,但咱們政府投資可不比個人投資,商人虧了就虧了,他們虧得是自己的錢,但我們浪費的是老百姓的錢。”
張奇勝坐在末席,手心又出汗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這種場合哪有他說話的份。可不說點什麼,又覺得憋得慌。
他是村長,這種關係到村中以後發展的關鍵時刻,他想為村裡說句話。
“張同志,”主位上的縣長看到了張奇勝的臉色,“你是西南村的村長,你說說看你的意見。”
被點名的張奇勝腹中原先打了不少草稿,可眾目睽睽之下,那些場面話全跑光了,只剩下一句最實在的話從喉嚨裡擠出來——
“……村裡有戶人家,跟著富陵田居種小番茄,小番茄賣到了西塊二一斤。”
西塊二一斤。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縣裡的領導大多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沒有誰聽不懂這句話的份量。
種麥子、種水稻,一斤能賣多少錢?不到兩塊錢。可這小番茄,賣到了西塊二,翻了兩倍還多。
富陵田居不僅自己能賺錢,能提供就業崗位,還能帶動周邊的百姓跟著富。
這不是一家獨大,這是能共同富裕的。
這一點,像一把鑰匙,輕輕插進了在場所有幹部心裡那把鎖。
不知道多久之後,縣長蓋上了茶杯蓋子,沉聲道:“我同意批設地塊修建湖濱酒店,並將縣富陵湖風景區建設在西南村富陵田居一段。”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個聲音——
“同意。”
“我同意。”
“我也是。”
坐在末尾的張奇勝,眼睛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