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村裡飯桌上,麻將館,閒聊聚集地,己經聊得不是在外發生了什麼事,見識到了什麼,誰家孩子掙了多少錢,而是——
“富陵田居還招人不?”
“宜敘酒店以後還會不會要人?”
“我回來能幹點啥?”
“要麼年後就不出去了吧?”
可富陵田居年前的崗位己經定下了,宜敘酒店這批人也招滿了。
有人後悔自己回來晚了,錯過了機會,也有人被這份熱鬧激起了心氣。
連正業就是其中一個。
他三十出頭,在外頭幹了幾年裝修,錢是攢下了一點,但腰也不行了,得改行。
聽說富陵田居暫時不招工,他也沒立刻打退堂鼓,反而厚著臉皮找到許慎宜。
“小許老闆,我不問你要崗位。”他眼睛清亮,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我就是想問問,你們農場現在缺啥?我看看能不能自己乾點。”
旁邊幾個人聽見了,都覺得他這是白問。
富陵田居現在什麼都有,哪裡還輪得到別人賺錢。
沒想到許慎宜想都沒想便道:“缺大量的走地雞和土雞蛋,也缺穩定的牛羊肉供應。”
許慎宜看向他,“我們家以後不會養雞,也不會養食用牛羊,這個缺口你可以做,但要品質要過關。”
這就是富陵田居真正的需求,她希望村裡人能一起富,自然不會藏私。
連正業連連點頭,回去後一晚上沒睡。
年還沒過,他就跑了鎮上,又跑銀行,最後真咬牙貸了一筆款,包下東邊靠裡的一片荒了許久的林子,準備養走地雞。
村裡人聽說後,有人笑他膽大,有人說他瘋了。
連正業卻只把這些當耳旁風,默默幹自己的事:“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有仙人指路,我還不敢動,那才是真沒出息。”
臘月二十九,年味兒己經裹著雪氣漫遍了西南村,在外務工的二姑許豔和二姑父,也拎著大包小包回了村。
擱往年,這正是他們外地快餐店最忙的時候,起早貪黑連軸轉都忙不過來,根本抽不出身回家過年。
可今年不一樣,孃家變化天翻地覆,侄女許慎宜的富陵田居做得風生水起,連自家閨女的工作都跟著沾了光,經營的有聲有色,他倆說什麼也要回來親眼看看。
許豔兩口子在酒樓陽臺的暖棚裡坐了整整一天,目光幾乎沒離開過樓下的環湖大道。
路上的遊客就沒斷過,有扶老攜幼逛湖的,有拎著農產品禮盒返程的,停車場的車子進進出出,連飯點的酒樓門口都排著等位的人。
暖棚裡暖意融融,外頭人聲鼎沸,他倆看了一整天,心裡的算盤也撥了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拿定了主意:下半年關掉外地那間不溫不火的快餐店,回村來開一個。
他們年紀都大了,在外漂了半輩子,遲早是要回來的。與其再熬幾年熬到幹不動,不如趁著現在村子裡人氣旺、機會好,早點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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