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間臥室都鋪了新被褥，孩子那間還特意擺了書桌和小夜燈。
可劉大成還沒進門，臉上的笑就己經有些勉強。
他早聽說母親在鄉下蓋了新房，可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院子小而美，不顯土氣，留了花壇來年就是春滿花園，屋裡明亮貼著潔白的地板磚，廚房、衛生間都修得像模像樣，比他在城郊的那套老房子還舒服。
越舒服，他心裡越不是滋味。畢竟這房子蓋好了就代表著不可能給自己拿錢了。
大成媳婦打量著西周，心裡同樣酸得厲害。
她剛嫁進劉家那會兒，還住在舊屋裡，處處透著寒酸。
怎麼那時候不修？
偏偏等他們在城裡過了，她把鄉下房子修了。
嘴上雖然笑著說：“媽，這房子蓋得真不錯啊，花不少錢吧？”
只是語氣裡，多少帶著點陰陽怪氣。
韓麗娟沒聽出來，還笑道：“還行，老闆那邊幫著看了圖紙，住著方便就成。”
“方便是方便。”
大成媳婦摸了摸光溜溜的白牆，心裡的酸意終於壓不住。
“就是鄉下房子嘛，再好也不值什麼錢。村裡的小學也不行，你大孫以後要是回來讀書，那可就耽誤了。”
韓麗娟臉上的笑微微一頓。
倒是十三歲的大孫女婷婷一臉認真：“哪有?我以前不也是在村裡小學讀到二年級，才去城郊小學的嗎？我感覺都差不多，我現在照樣考上了縣裡的初中。”
婷婷七歲前一首跟著韓麗娟生活，弟弟出生後才被父母接到城郊，韓麗娟還跟著過去又幫帶了三年。
如今看見奶奶住上新房，她是真心替奶奶高興。
話音剛落，劉大成便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說什麼呢？你弟弟能跟你一樣嗎？”
小姑娘被打得一愣，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韓麗娟原本高興的心，也像是被什麼壓了一下。
她勉強笑道：“行了，小寶也不回來讀書……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先去看看，缺啥立刻去買。”
大成媳婦應了一聲，進去轉了一圈，嘴上說著“挺好挺好”，可一會兒嫌床小，一會兒嫌衣櫃不夠大，一會兒又說臥室離衛生間遠，晚上起夜不方便。
劉大成也跟著皺眉：“媽，你這房子蓋都蓋了，怎麼不蓋大點？我們回來一趟，住著也擠。”
韓麗娟臉上的笑耷拉下來，她看了看那兩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臥室，終於忍不住了：
“蓋大一點？拿什麼蓋？你給錢麼？我有錢麼？小許老闆給蓋多大就是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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