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來，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韓麗娟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連指尖都涼了。
什麼叫都這麼過十來年了？
所以她吃了十來年的苦，就該繼續吃下去？
她住舊房子住慣了，就不配住好一點？
她一輩子省吃儉用，為兒子買房、娶媳婦、帶孩子，到了老了，想給自己裝個空調，反倒成了沒必要？
韓麗娟眼眶慢慢紅了，是氣的，她抓了一把花生在手裡，花生殼子都捏碎了。
她看著兒子，一字一句道：“這錢，我不給。”
劉大成的臉色頓時變了：“媽！”
“你別叫我。”韓麗娟聲音發顫，卻沒有退，“我這點工資，是我自己一鋤頭一鋤頭幹出來的，一把草一把草薅出來的。首播的錢，也是別人喜歡我、支援我給的，不是給你們買學區房的。”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把壓在心裡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你們要給孩子買好學校，我不攔著。可那是你們當爸媽的責任，不是我這個當奶奶的責任。”
兒媳婦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媽，我們又不是不還……”
韓麗娟搖頭：“不用說了。我沒有六萬，就算有，也要先修我的房子。”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反倒鬆了一口氣。
看著兒子變了色的臉，她這一次感覺到的不再是為難，而是暢快。
原來拒絕兒子，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劉大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也沒再裝孝順，硬邦邦丟下一句：“行，媽你現在有主意了，我們說什麼都不管用了。”
兒媳婦也站了起來，拎起那兩盒牛奶，似乎想了想，又覺得拿走太難看，最後還是把東西放回了桌上。
“媽，那我們先走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臉色一點也不客氣。
夫妻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連回頭都沒回。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韓麗娟坐在小溫室棚子裡，手裡還攥著碎掉的花生殼，胸口起伏了幾下，才慢慢把那口氣順下去。
李老太太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往她身邊湊了湊。
“真的啊？”
一旁的保姆差點沒繃住笑。
人家剛和兒子兒媳婦鬧完矛盾，自家老太太倒好，半點安慰的話沒有，張嘴就問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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