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書白手肘撐著桌面,手掌託著下巴,雙眼看似迷離,實則視線如冰冷的探針,一一掃過主桌上鳳、齊兩府的每一個人。
鳳景天和齊正天滿面紅光,眉眼間的喜氣,倒不像完全是做戲。
鳳奕星和齊南同樣忙著應付往來恭賀的賓客。
實在看不出,到底誰才是擄走寧兒的幕後主使。
伊書白視線微移,落向女眷席。
莊詩瑜正與一眾世家夫人周旋,你來我往,更是看不出半分端倪。
不經意間,他的視線,與那抹溫柔不期而遇。
兩人皆是心頭一震,又同時猝不及防地垂下眼簾。
雖書信往來不斷,可他們太久太久沒見了。
久到彼此相思染寒霜,溼了眼角,寒了心房。
再抬眸時,兩人眸光己平靜如水,彷彿方才那陣微風,從未拂過心湖。
鳳奕萱招手,喚來兩名小廝,指著伊書白的方向:“伊夫子不勝酒力,你們送他上馬車。”
“是,大小姐。”
“今日府上高朋滿座,皆為權貴,萬不可丟了鳳府的顏面。”
“是,大小姐。”
鳳奕萱交代完,轉身就走,所過之處,但凡碰到醉酒的賓客,都會吩咐小廝妥善照料。
兩名小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伊書白往外走。
左邊的小廝滿臉鄙夷,手上力道極重,腳步更是飛快。
伊書白被他拽得踉蹌了幾步,若非右邊小廝攙著,怕是要當眾出醜。
“就你好心!今日賓客非富即貴,隨便扔點賞錢,都比伺候這窮鬼強!趕趟兒呢,在他身上費神作甚?”左邊小廝毫不掩飾地瞪著同伴。
右邊小廝翻了個白眼:“你這是把大小姐的話當耳旁風?既知今日賓客非富即貴,若是讓他們看到鳳府小廝見錢眼開、作踐賓客,你說老爺是弄死你?還是弄死你口中的窮鬼?”
左邊小廝掃視一圈,西周人來人往,皆是權貴。
老爺最重臉面,這話若傳出去,死都是輕的。
何況,大小姐還特意叮囑了。
於是,再不願,小廝也只能憋著火,放緩了腳步。
將伊書白送到府外,扶上那輛破舊的馬車,他半句話也不留,轉身就跑。
才沒跑幾步,他膝蓋窩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腿一軟,整個人首首地朝前撲去,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賓客眾多,他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心裡卻把那窮酸夫子恨到了骨子裡,必是沾染了他身上的黴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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