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更漏聲聲，藥田方向傳來幾聲蛙鳴。
伊書白推開院門，滿身疲憊。
這些日子，為了收攏地下賭坊和暗網的勢力，他幾乎沒有閤眼。
書房內，燭火跳動。
伊樂寧端著一碗參湯，站在書房門外。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她抬手敲了兩下。
“舅舅，是寧兒。”
門從裡面開啟，伊書白站在門檻後，眉眼間的倦意藏不住。
“寧兒不乖，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著？”伊書白接過參湯，沒急著喝，順手放在了桌案上。
伊樂寧徑首走到書案前坐下，將桌上鋪開的沐城商鋪分佈圖拉到自己面前。
“睡不著。”她說。
伊書白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這丫頭說睡不著，就不是失眠，是她心裡還有事沒盤算完。
“舅舅，宋季成的商路，你手裡有多少？”
伊書白走到書架旁，從夾層裡抽出一本薄冊子，扔到她面前。
“宋家在沐城的鋪面，明面上十七間，暗賬裡還有九間掛在旁人名下。”
“周邊三個城鎮的糧道、布莊、藥材行，全在這上面。”
伊樂寧翻開冊子，目光掃得很快。
“斷他的糧道。”
伊書白端起參湯抿了一口，沒接話，等著她繼續。
“宋季成在碎石山折了精銳，又被秋家拒了聯姻，眼下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伊樂寧的手指，重重點在冊子上一處標註。
“他在城南有三間糧鋪，供的是沐城駐軍的軍糧。這條線一斷，駐軍那邊第一個找他算賬。”
“糧道動了，宋家周邊城鎮的布莊和藥材行就成了孤子。”伊書白補了一句，聲音沙啞，“你想怎麼吃？”
“不能咱們吃。”伊樂寧抬起頭，眼神冰冷，“舅舅，讓暗網的人動手時，留下痕跡。”
伊書白放下了湯碗。
“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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