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照進趙府主院，臥房裡一股子濃藥味。
夏雨和冬雪端著銅盆和帕子進來，兩個人都紅著眼。
看到床上躺著的伊樂寧，特別是那雙被白紗裹著、還在往外滲血水的手，兩個丫鬟眼淚又湧了上來，但都咬著嘴唇沒敢哭。
小姐煩人哭。
夏雨擰了帕子，繞開伊樂寧的傷口，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小姐，夫子讓奴婢傳話。”冬雪放低了聲音，“藥田那邊都好，昨晚死的百姓都埋了，受驚的人也都安頓好了。夫子讓您別操心，養好傷。”
伊樂寧靠在枕頭上，沒什麼血色。她點了下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告訴舅舅，我沒事。讓他盯緊鳳家和京城的動靜。”
夏雨和冬雪都應了聲。
伺候伊樂寧喝了半碗粥，兩人端著銅盆退出去，守在門外。
臥房裡安靜了下來。
床旁邊，擺著一張軟榻。
扁毅躺在上面，胸口纏著白紗，看著跟個死人差不多。
他轉過頭，看著伊樂寧那雙包成球的手，扯了下嘴角，笑聲跟漏風似的。
“伊樂寧，你那手藝，真該回爐重造。”
扁毅吸了口氣，胸口的傷扯得疼。
“拿根髮簪就敢往老子心窩子裡扎。老子沒被那怪物撓死，差點被你一簪子捅穿。”
伊樂寧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沒什麼情緒。
“沒我那一簪子，你現在己經躺在亂葬崗餵狗了。”
她語氣很淡。
“扁神醫，昨夜的診金清了。不僅清了，我還倒貼了你一條命。下輩子，記得投胎做牛做馬，來還債。”
扁毅瞪著眼，牙都快咬碎了。
“放屁！老子替你擋了致命一擊，這是過命的交情！你還想讓老子拉磨？”
“是你自己非要撞上來，我求你了？”伊樂寧淡淡反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都沙啞的厲害，倒沖淡了幾分死氣。
罵累了，扁毅喘著粗氣，盯著頭頂，沉默了很久。
屋裡的氣氛慢慢沉了下來。
扁毅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臉上的線條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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