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樣被活活蒸死在自己的鎧甲裡。
伊樂寧站在火圈外，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那身紅衣上，分不清是衣裳的顏色還是火的顏色。
她沒有回頭。
當年，鳳家的人，放火燒了這座藥鋪，燒死了她的祖父，燒死了她的母親。
母親衝回火海救人，被活活燒死的。
那時候的火，也是這樣響。
今日，她用同樣的方式，將鳳景和的走狗封在鐵殼裡，蒸熟。
以火還火。
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歸於沉寂。
只剩下火焰噼啪作響，和鐵甲被高溫燒紅後發出的微弱嗡鳴。
她收回視線，轉過身，看向輪椅上的墨震。
八年。
鳳景和的人，用了整整八年，炮製這具遺體。
皮肉風乾，骨骼硬化，再無腐敗可能。
鳳景和為了讓他看起來像活人，在內部填滿了各種支撐物和香料。
伊樂寧雙膝一彎，重重跪在地上。
“不肖子孫樂寧，拜見祖父。”
她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地，聲音沉悶。
“鳳家賊人辱您遺體。孫女不得己，今日只能將您當場火化。願祖父九泉之下，得享安寧。”
伊樂寧抬起頭，眼底通紅，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一滴淚。
她站起身，走到輪椅前。
祖父必須乾乾淨淨地走，鳳景和塞進祖父體內的那些骯髒的東西，她必須親手掏出來。
伊樂寧解開遺體身上寬大的灰袍。
乾癟的胸腔上，有一道粗糙的縫合線，從咽喉延伸到腹部。
她指尖用力，首接扯斷了縫線。
胸腔被剖開。
裡面沒有內臟，只有塞滿的防腐香料、水銀珠，以及控制面部表情的細密木軸和天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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