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那份孝心……”趙成嗓音嘶啞，“看著你哥，他……做事容易上頭。”
“是，孫兒省得。”
趙子律應著，又朝屏風方向欠了欠身，這才轉身離去。
腳步沉穩，沒有一絲慌亂。
……
腳步聲徹底遠去。
正陽院再次陷入死寂。
拔步床上，那具“屍體”，睫毛忽然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隨即，睜開了眼。
那雙眼，清醒得嚇人。
伊樂寧臉上死氣未退，嘴角卻向上勾起。
“我這大侄子，也是個急性子。這催命符，他算是親手替鳳景和接下了。”
她轉頭，看向坐在床沿的趙成。
老頭子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此刻正盯著門外發愣。
趙子恆剛才那副巴不得她趕緊下葬的嘴臉，他全看在眼裡。
伊樂寧眼神微動。
到底是爹的親孫子。
如今親眼看著孫子勾結外敵，為了家產連骨肉親情都踩在腳底下，這滋味，必定不好受。
“爹。”伊樂寧輕喚了一聲。
趙成回過神，對上伊樂寧擔憂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擺擺手。
“沒事。”
老頭子垂下眼皮，看著自己滿是泥汙的手掌。
“就是心裡頭堵著一口氣！哎，人老了老了，倒是矯情了！可，養條狗還有感情呢，何況是養了二三十年的孫子。他那調香的手藝，還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趙成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遲暮的蒼涼。
但這蒼涼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重新聚起兇光。
“但他既然選了鳳景和那條老狗，要拿趙家幾百口人的命去換他的前程，那他就不再是我趙成的孫子！是死是活，他自己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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