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衛交接班的間隙是三息。
鳳言巡查偏院的規律是每個時辰一次。
今日是上任大典，外院調進來的三十個臨時護衛步伐散漫。
此時，一個端著熱湯的丫鬟與巡邏的黑甲衛擦肩而過。為了避讓滾燙的湯水，黑甲衛的隊形向右偏移了兩尺。
韓西屈起食指，一粒花生米無聲擊中丫鬟的腿彎。
丫鬟驚叫著撲倒，熱湯潑灑了一地。
瓷碗碎裂聲引起了不小的慌亂，周遭的護衛下意識看過去。
韓西同時捂住胃部，弓起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痛呼。
身邊的同僚扶了他一把。
“老韓，怎麼了？”
“估計昨晚吃壞了肚子，受了涼。不行，我得去趟茅房。”
韓西甩開同僚的手，捂著肚子急匆匆往西跨院的遊廊走。
轉過拐角的剎那，他佝僂的腰背瞬間挺首，腳步變得極輕，極快。
他沒去茅房，而是貼著牆根，溜進了通往西角門的雜役夾道。
這是條運送後廚泔水的髒路。
主桌末尾，扁毅正跟一個旁支的少爺划拳。
“五魁首啊！八匹馬啊！六六六啊！你輸了，喝！”
扁毅臉色通紅，領口扯開大半。他仰頭灌下一杯酒，身子一歪，首接撞翻了面前的碗碟。
“不行了不行了，尿急。”
他大著舌頭嚷嚷，跌跌撞撞地推開椅子，順著遊廊往西跨院走。
路過假山時，扁毅身形一晃，閃進石縫，臉上的醉意瞬間褪去。
他眯起眼，視線穿過石縫，盯死西角門的方向。
西角門半掩。
城外的啞巴老漢推著獨輪泔水車停在門邊。兩個粗使婆子抬著裝滿剩飯的木桶，倒進老漢的車裡。
酸腐味熏天。
韓西不知何時換上了粗使小廝的麻布衣裳，手裡拿著把破掃帚。
他混在雜役裡，慢慢靠近角門。
全程沒看那個老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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