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院的房門“吱呀”一聲合攏。
隔絕了裡頭的死寂。
院子裡站著的幾個男人，沒一個挪動步子。
夜風把偏院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刮過來，混著沒散盡的藥苦味，首往人鼻腔裡鑽。
伊墨轉過身。
面對那扇緊閉的房門時，他眼底還存著幾分笨拙的溫和。
此刻轉過來，那些溫和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駭人的煞氣。
他拎起靠在牆根的黑鐵重劍，視線在院裡掃過一圈，最後停在趙成臉上。
“趙老爺子，諸位，書房一敘。”
趙成沒多問，負著手，轉身往前院走。
伊書白理了理髮皺的袖口，跟了上去。
扁毅把金針包塞回懷裡，步子邁得很重。
墨禮腿軟得走不動道，風邪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半提半扶著往前拖。
書房裡沒點足燈，只案頭燃著兩支粗蠟。
伊墨走在最後，反手帶上門，把重劍“哐”地一聲頓在青磚地上。
他沒頭沒尾地開口。
“她太能忍了。刀子扎進肉裡，她能笑著把血嚥下去。”
他跟著伊樂寧八年，看著她怎麼一步步把自己逼成一個百毒不侵的怪物。
伊墨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再能忍，她也是個人。繩子繃得太緊，總有斷的時候。她到極限了。”
“今晚，不讓她去把鳳景和的腦袋擰下來，她會瘋。”
伊書白靠著書架，身子順著木頭一點點滑落，最後跌坐在地上。
他仰起頭，看著房梁，喉結劇烈滾動。
“八年……”伊書白聲音發顫，尾音都破了，“就為了那個‘鳳府養女’的名頭，為了一個能讓姐夫找到她的記號，她生生熬了八年。”
吃餿飯，穿破衣，挨毒打。
結果呢？
等來的，是親手把父親逼上絕路，看著他化作一灘黑水。
“她連哭都不哭了。”伊書白用手背死死捂住眼睛，“她把自己當成了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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