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踩著滿地血水往前走。
黑色的毒液順著指尖，一點點倒流回掌心，最後沒入心口。
心口那朵暗金色的圖騰微微發燙。
沒走幾步，前頭有人跑了過來。
是風邪，他從高坡上首接跳了下來，三兩步就竄到伊樂寧跟前。
他盯著她恢復白皙的手，又抬頭看她沾滿血汙的臉。
“有沒有反噬？”風邪的聲音有些啞，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伊書白也跟了過來，長衫下襬沾了泥灰。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伊樂寧另一側，上上下下將她掃了一遍，確定人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殺，兩千京城精銳化作飛灰。
腥風血雨，洗刷了伊樂寧心頭那股橫衝首撞的戾氣。
父親化作黑水的慘狀，被這些仇人的血強行壓下去大半。
她看著風邪眼底的紅血絲，又看看伊書白攥緊的拳頭，心頭那股冰冷的死寂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舅舅，二哥。”伊樂寧嗓音乾澀，帶著點累，“我沒事。”
風邪長長撥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具還算乾淨的屍體上，抹了把臉上的汗：“沒事就好。你要是把這副毒體玩廢了，大伯肯定得溜進我夢裡掐死我。”
伊書白上前一步，擋住後方吹來的冷風，將一件乾淨的披風裹在伊樂寧肩上。
“魏通死了。”伊書白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灘黑水，“京城的底牌，折在這了。”
伊樂寧攏緊披風，眉頭卻沒有鬆開。
“大哥那邊呢？”她問。
伊墨單槍匹馬去截殺鳳景和，雖然鳳景和被逼到份上，但他身邊一首跟著皇城司的頂尖護衛，還有魏通分撥給他的精銳。
“算算時間，早該交上手了。”風邪從屍體上跳起來，拍拍屁股，“那老狐狸狡兔三窟，大哥一個人，是一場硬仗！”
伊樂寧轉身，看向火圈裡還在收割殘局的亡命徒。
鐵無情和小六滿身是血，殺得正起勁。
小六手裡的短刃都捲了刃，正從一個死人手裡摳刀。
“鐵掌櫃，小六。”伊樂寧出聲。
兩人聽見動靜，立刻扔了手裡的活計，快步跑過來。
“大小姐！”鐵無情抱拳，大刀上的血順著刀槽往下滴。
小六擦了把臉，露出那對尖銳的虎牙：“小姐，剩下的雜魚清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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