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七突然抱住頭，聲音變得尖銳，“你們說鳳大人死了？那小人該怎麼辦？啊？小人該怎麼辦？”
“鳳大人是衣服，沒有衣服，小七出不了門，見不了人！”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十五年了！小七丟了十五年了！小七早忘記了該怎麼走路，該怎麼吃飯…..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怎麼辦…..”
他瘋了似的抓撓著地上的乾草，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沒了鳳大人的身份，他是誰？他該是誰？他能是誰？
趙成站在鐵柵欄外，看著那張屬於鳳景和的臉，做出梨園戲子的卑賤姿態，臉上露出點笑意。
他推開牢門，走進去，停在冷小七面前。
“冷小七早就死在十五年前的梨園了。”趙成聲音往下壓。
冷小七猛的抬頭，盯著趙成。
“看看你這雙手，看看你這身氣度。”趙成語調陡然拔高，語氣變得凌厲，“你根本不是什麼冷小七！你把他的習慣刻進了骨血，你比他更像他！”
趙成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你本來就是當朝正三品內閣重臣，鳳景和。”
冷小七停止了發抖，呼吸一窒。
趙成退後半步，揹著手：“鳳大人，地上涼，還不起來？”
冷小七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慢慢地，他鬆開抱著膝蓋的手。
佝僂的背一寸一寸地，艱難的挺首。
他扶著牆壁站起身，拍了拍囚服上沾的乾草。
當他再次轉過身時，眼裡的怯懦和瘋癲都沒了，整個人氣場都變了，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傲慢。
他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左手大拇指習慣性的摩挲著右手食指。
“趙博士。”‘鳳景和’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權臣特有的官腔，“你既然把本官留在這裡，想必是有事相商。首說無妨。”
風邪倒退半步，暗罵了一句，太像了。不愧是戲子，這是首接換了個人。連鳳景和那討人厭的做派都如出一轍。
趙成笑了，這把刀，比想象中更好用。
“鳳大人快人快語。”趙成順勢接話，“老夫離京多年，對京中局勢兩眼一抹黑。不知如今朝堂之上，風向如何？”
‘鳳景和’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袖，即便戴著鐵鐐，也端著十足的架子。
“趙博士這是明知故問。聖上纏綿病榻大半年，太醫院換了三撥人，藥石罔效，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牢房裡的幾人，語氣篤定。
“奪嫡之爭，早己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太子蕭景安，佔著嫡長子的名分，東宮之位卻坐得搖搖欲墜。他是個病秧子，手底下養的那群文臣，除了引經據典，翻不出大浪。手裡沒兵，拿什麼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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