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的正陽院，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草香，驅散了連日來凝滯的血腥氣。
這本該是大戰後難得的喘息，院裡卻安靜的可怕。
伊樂寧翻著醫案，指尖久久未動。
伊墨抱著劍守著她，像一尊石雕。
風邪蹲在牆角用毒水化著螞蟻，嘴角掛著殘忍的笑。
趙成閉眼盤著核桃，伊書白與墨禮無聲對弈。
每個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
這份詭異的平靜，被院外一陣嘈雜的喧鬧打破。
老管家弓著腰快步走近，臉色為難：“老爺，大少爺和二少爺……又來了。”
趙成手裡的核桃停了。
他眼皮都沒掀：“鬧什麼？”
“大少爺從昨兒就來跪了兩個時辰，今兒個一早，又拉著二少爺一起來了。嗓門扯得老高，說知錯了，求老爺見一面，趕也趕不走。”
趙成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痛楚。
掏心掏肺養了幾十年的長孫，卻是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讓他進來。”趙成聲音沙啞。
片刻，趙子恆連滾帶爬的撲進院子，髮髻散亂，錦袍上沾滿灰土。
趙子律跟在後頭，低垂著眼，規規矩矩的跪在三步開外。
“祖父！孫兒知錯了！”趙子恆嚎啕大哭，跪爬到趙成腳邊，伸手就要去抱趙成的腿。
錚——
一聲劍鳴。
伊墨上前一步，黑鐵重劍的劍鞘橫在了趙子恆面前。
明明沒有出鞘，那股迫人的殺氣卻讓趙子恆哭聲一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趙子恆嚇得縮回手，不敢再看伊墨，只對著趙成哭求：“祖父！孫兒一時糊塗啊！都是鳳景和那個老匹夫挑撥！孫兒是鬼迷心竅，才著了他的道啊！”
他昨天派人來老宅一探究竟，竟親眼看到老管家恭恭敬敬的送鳳景和出門。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笑話。
趙成沒說話，端起茶盞，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風邪扔了手裡的枯草，嗤笑出聲，繞著趙子恆走了一圈。
“嘖嘖，好一齣苦情戲。刀遞到你手裡，捅不捅人，不是你自己說了算？把罪名全推給旁人，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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