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十里。
一處連牌匾都沒掛的寒酸莊子。
夜風穿過破漏的窗欞，嗚嗚作響。
西廂房內，水汽蒸騰。
邢百川赤裸著坐在大木桶裡。
水是滾沸的。
手腕被透骨釘洞穿，斷骨刺破皮肉。
城南排汙暗河的死貓死狗、發臭淤泥、爛菜葉，糊了他滿身。
他手裡攥著一把嶄新的，刷馬用的硬毛刷。
呲啦。
刷毛在手臂上重重刮過，帶下一層皮屑。
“髒。”
他輕聲開口，嗓音柔和，手上的動作卻極重。
呲啦。
又是一下。
白皙的皮膚被刷得血肉模糊，鮮血混進水裡，整桶水泛起豔紅。
邢百川盯著滿桶鮮紅。
暗娼館的油膩恩客、劣質脂粉混著汗臭的床榻。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髒，順著這紅，又爬上來了。
“換水。”
門外戰戰兢兢走進來兩個侍從，手裡各提著兩桶滾水，首接澆進木桶。
邢百川的皮肉瞬間被燙得發白。
手腕傷口邊緣翻卷。
他眉眼彎起，笑得溫和。
用手指挑起一塊翻起的爛肉，隨手扯下，丟在青磚地上。
“這具身體髒了。”
“得換一張皮。沐城這些世家公子，不知哪張皮最乾淨。”
“鳳奕辰的皮不錯，可惜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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