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當年被圍剿時，刻在骨子裡的夢魘。
他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揮劍砍向空處，重劍砸在青石板上，迸出刺眼的火星。
他分不清敵我，丟開重劍，拔出腰間短刀，換到了左手。
左手劍。
這把被他封印了二十年的絕命之刃，此刻，卻被幻境逼了出來。
鳳邪躺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胸口的刀傷還在往外冒著黑血。
他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翻卷，在石板上撓出十道血痕，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伊樂寧站在原地。
花香入鼻，她眼前只晃了一下。
龍椅上，老皇帝手裡把玩著一個琉璃杯，杯中，是猩紅的血液。
僅此一下。
她眼中的幻象便如鏡花水月般散去。
同樣的把戲，對她沒用。
但桑叔和鳳邪撐不住了。
伊樂寧的視線掃過那二十個變換了位置的活浮屠。
他們是活的陣眼。
只要他們按特定方位站立，配合骨笛，迷陣就能生生不息。
必須先殺吹笛子的人。
伊樂寧垂下眼，身體輕輕晃了晃，彷彿再也支撐不住。
她抬起握著短刃的左手，刀尖對準自己的右手腕，狠狠劃下。
血，噴湧而出。
伊樂寧雙眼瞬間失焦，瞳孔渙散。
她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腳步踉蹌，一步步朝大殿中央的龍影衛走去。
她走得很慢，手裡的短刃在空氣中胡亂揮舞，像一個徹底被心魔吞噬的瘋子。
龍影衛站在柱子旁，看著伊樂寧這副模樣，眼中的警惕終於徹底散去。
這女人，又陷進去了。
他放下骨笛，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
聖上要活的，可沒說不能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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