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音斷了。
沒有尾音，沒有過渡，硬生生掐滅。
前一息，九具活浮屠的鐵拳高懸。
下一息，它們齊刷刷定在原地。
抬起的腳收了回去，手臂垂在身側。
沒有骨笛下令，它們就是披著鐵甲的死肉。
墨禮吊著的那口氣散了。
他右腿扭成詭異的麻花狀，左手五指從活浮屠的腿甲上滑落。
整個人往後一倒，砸進混著血水的爛泥裡。
藥效褪去，反噬壓垮了最後的神經，他沒能再爬起來。
遠處，趙成那雙充血的眼睛翻白，頭一歪，徹底昏死。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鳳邪仰面躺著。
胸骨塌陷壓著肺葉，每喘一口氣，嘴裡就湧出一股黑色的血沫。
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經脈裡的子蠱在瘋咬。
它被強行榨乾了本源，現在正瘋狂報復宿主，扯著他的五臟六腑往外翻。
趙一丟了手裡那把斷成兩截的刀。
趙二、趙三、趙西、趙五，還有活下來的幾個黑甲衛，全癱在地上。
有人張著嘴大口吸氣，雨水首接灌進喉嚨，嗆得劇烈咳嗽，咳出的全是血塊。
風吹過黑風嶺，帶來濃重的血腥味。
鳳奕辰從林子邊緣走出來。
他玄色衣袍吸飽了血，貼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右肩有一道對穿的劍傷，左手手掌翻卷著皮肉。
他掃視營地，靴子踩在泥漿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營地沒人站著，地上鋪滿了暗紅的泥水和殘缺的軀體。
他視線越過滿地傷兵，落在站立不動的九具活浮屠身上。
最前面那具，懷裡抱著一個灰布包裹。
鳳奕辰走過去。
活浮屠沒有反應。沒有骨笛的指令，它們就是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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