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和冬雪在泥水裡睜開眼。
背上的傷口泡在髒水裡，皮肉翻卷，痛感首往腦子裡鑽。
夏雨咬牙，手掌按在爛泥上，借力撐起上半身。
她沒管自己，轉頭去看馬車方向。
伊樂寧平躺在泥地上，沒被帶走。
夏雨緊繃的後背一鬆，吐出一口帶泥的血水，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冬雪也醒了，左腿被活浮屠砸斷，骨頭茬子頂著皮肉。
她拖著斷腿，用雙手扒著泥地，一點點挪向伊樂寧。
兩人一左一右，跪坐在伊樂寧身側，死死盯著她那張不見血色的臉。
鳳奕辰站在幾步外，他玄色衣袍依舊在往下淌血。
他視線掃過營地。
黑甲衛在處理傷口，鳳夜拿著繃帶往兄弟腿上纏，動作利落。
趙家暗衛癱在地上，趙一咬著牙，把脫臼的胳膊硬生生往回掰。
馬車旁，趙成和墨禮並排躺著。
趙成胸口塌陷，皮肉焦黑。
墨禮骨頭斷了十幾根，右腿扭曲。
兩人都只剩一口氣。
鳳奕辰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兩張老臉。
他們撐不過半個時辰。
這兩個，死一個，伊樂寧醒來會瘋。
死兩個，她會毒穿京城，最後毒穿她自己。
他轉身，回到伊樂寧身邊。
冬雪看他過來，忍痛往旁邊挪了半寸。
鳳奕辰蹲下，左手手指搭上伊樂寧的腕脈。
脈象強了些。
蠱王安分了，正在用極慢的速度反哺宿主。
但伊樂寧體內空得厲害，蠱王沒有足夠毒力，只是憑藉本能修復她身上的傷。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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