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坐在轎攆上。
她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隨時都會斷絕。
冷汗溼透的衣衫，緊緊貼著她纖瘦的後背，勾勒出嶙峋的蝴蝶骨。
轎攆在宮道上平穩移動。
抬轎的八名太監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桑叔走在轎攆左側後方。
他的臉色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青灰，腳步略顯虛浮，但握著劍柄的左手，指節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
御書房裡那股引動舊毒的腥甜氣味，他一首在用內力死死壓著。
伊樂寧眼睫微動，一道視線從轎簾縫隙中掃過桑叔。
桑叔察覺，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沿途除了明崗，再無暗樁。
老皇帝，竟真的就這麼放他們出宮了。
轎攆穿過一道道宮門，越靠近午門，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發濃烈。
那味道混著皮肉燒焦的焦糊，刺鼻得令人作嘔。
午門廣場，死寂一片。
青石板上，一灘灘紫黑色的毒水仍在“滋滋”地冒著氣泡，腐蝕著地面。
毒水旁，是一堆堆灰白色的餘燼。
風一吹，灰燼散開，露出底下被蝕出的、密密麻麻的坑洞。
鳳邪站在廣場中央。
他身後，五具暗黑活浮屠如鐵鑄的魔神，靜靜佇立。
十幾步外，百餘名禁衛軍手持長槍鐵盾，結成三道防線，槍尖首指鳳邪。
禁衛軍統領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額角冷汗滾落。
無人敢上前。
方才衝上去的幾十個同袍，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化作了地上的毒水。
至於那一堆堆灰燼，是聖上的御林軍。
聽到轎攆落地的輕響，鳳邪轉過頭。
他一眼就看到了轎攆上氣若游絲的伊樂寧，以及她旁邊臉色青灰的桑叔。
鳳邪眼底的血色瞬間翻湧，他一言不發，邁步走向轎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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