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天光微亮,輕薄晨霧漫過萬頃海面,將整片海域襯得朦朧柔和、靜謐無風。葉無道準時啟程,循著昨日勘定的域外邊界航向繼續深入探查。靈舟平穩升空,劃破微涼晨風,再度駛過那道明暗雙色交錯的海水過渡帶,穩穩駛入昨日探明的全新疆域邊界之內,向著東北海域穩步挺進。
一路勻速巡航約兩個時辰,原本單調空曠的海面之下,終於浮現出規整的人工結構輪廓。一座座方形石質平臺的頂端錯落探出淺層海水,連成一條筆首的斜線,自西北向東南有序延伸,橫跨整片海域。所有平臺建造標準統一,出水高度相近、排布間距均勻,構成一段規整嚴謹的上古工程式列,絕非自然地貌所能形成。
這批平臺的儲存狀態優劣分明,呈現出清晰的遞進規律。靠近舊航道起始端的第一座平臺損毀最為嚴重,檯面殘缺不全,邊緣石體大面積塌陷、破損斑駁,歷經千年海水侵蝕早己不復原貌。順著延伸方向往前,平臺的完整度逐步提升,越往東南深處,結構留存越是完好。抵達序列中段後,數座平臺輪廓方正規整,檯面平整堅實,石體無明顯裂痕與坍塌痕跡,整體結構穩定性極佳,完整保留著上古建造的原始形態。
葉無道適時降低靈舟航速,穩穩停靠在序列中儲存最為完好的一座平臺旁。這座平臺頂部高出海面半人左右,邊緣切割整齊利落,檯面乾淨通透,幾乎沒有海藻、青苔等深海附著物堆積,相較於海底其餘遺蹟,儲存狀態堪稱絕佳。他縱身躍至平臺檯面,沒有急於探查細節,先是緩步遊走全場,細緻核驗石質緊實度,確認檯面無鬆動碎石、無隱蔽坑洞、無暗藏機關,整體結構穩固安全後,才俯身探查平臺核心細節。
平臺正中央的石面之上,嵌著一枚深沉的金屬圓環,牢牢固定在石基之中。環體常年浸泡深海,表層覆蓋著厚重的暗褐色鏽跡,鏽蝕紋路疏密不均、層次分明。葉無道屈膝蹲身,湊近細緻觀察,發現金屬環內側邊緣有多處鏽層脫落剝落,褪去鏽蝕外殼後,露出底下質地細密的深灰色金屬本體,其上隱約留存著細密的人工刻痕,紋路淺淡卻清晰可辨。
他凝神湊近,細細辨識每一處筆畫紋路。這些字型極為細小,筆畫纖細精緻,顯然是用特製細銳器具精心鐫刻而成。為避免線索流失、方便後續比對溯源,葉無道即刻取出記錄玉簡,一絲不苟地臨摹下刻痕字型的完整形態與排布位置。待臨摹完畢,他返程迴歸太初帝族偏殿,取出過往留存的舊航道地圖逐一交叉比對核驗,最終確認這些細小刻痕正是萬妖海域舊航道的專屬編號,與主航道中段某一核心點位的位置標記完全對應,線索精準吻合。
鎖定刻痕歸屬後,葉無道收起玉簡,目光再度落回平臺整體佈局。整片平臺序列排布規整、間距均勻,全程無斷裂、無偏移,穩穩向著東南方向綿延延伸,是一段連續性極強、儲存狀態極佳的上古基礎設施段落。他重返靈舟,繼續順著序列走向向前探查,沿途接連核驗西座平臺。其中兩座結構完整、品相完好,檯面同樣嵌有制式統一的金屬圓環,環體鏽蝕程度、材質肌理與第一座平臺高度相近,內側刻痕大多被厚重鏽層覆蓋遮蔽,僅憑肉眼難以完全辨識,但可篤定是上古同期統一打造的配套設施。
結合多座平臺的排布趨勢,葉無道漸漸理清了完整脈絡。這組平臺序列整體向東南縱深延展,排佈線路筆首連貫,沒有任何中斷瑕疵。其延伸方向與舊航道末端的主幹走向大致契合,卻存在約三十度的固定偏角,顯然並非主航道延伸,而是從上古主航道拆分而出的專屬分支通路,是一套獨立且配套完善的支線體系。
金屬環刻痕與舊航道中段標記精準對應的事實,徹底坐實了這批平臺的身份——它們是舊航道延伸段的專屬配套結構,建造材質、工程標準、施工時期完全統一,屬於太初上古航運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葉無道繼續沿支線航向推進一段,確認整條平臺序列連貫完整、無斷點缺損後,不再深入,操控靈舟調轉航向,啟程返航。
歸程途中天色悄然轉陰,漫天晨光褪去,整片海域的亮度微微黯淡下來。海風依舊輕柔,海面波瀾不驚,並未降雨。葉無道端坐船艙之內,靜心整理此番探查的全部資料,將平臺排布規律、結構特徵、鏽蝕狀態、方位偏角與臨摹的刻痕紋路逐一梳理,完整記錄在玉簡之中,與此前積累的舊航道線索歸攏統一,完善整條上古航線的證據鏈條。
待靈舟穩穩迴歸太初帝族疆域,夜色己然徹底籠罩大地。靜謐偏殿之內燈火長明,暖光澄澈柔和,照亮整潔的書案與堆疊的卷宗。葉無道推門而入,一眼望見書案正中壓著一張紙條,字跡稚嫩歪斜,是葉星辰獨有的筆跡。紙上寥寥數語,簡單記錄著孩童的細碎趣事:“哥哥,小紅今天逮到一條魚,很大。”
字跡天真爛漫,沖淡了連日探查上古遺蹟的肅穆緊繃。葉無道指尖輕觸紙面,眼底掠過一絲淺淡暖意,隨後將紙條輕輕放回書案角落妥善擱置。他俯身落座,將記錄滿新線索的玉簡置於燈下,藉著明亮燈火再度逐字核對、覆盤佐證。
金屬環內側的刻痕臨摹圖樣,與舊航道中段的位置標記精準對應、毫無偏差;規整連續的平臺序列、統一制式的上古結構、固定角度的支線偏角,多重線索層層印證、彼此串聯,形成了一套完整嚴謹的證據鏈。至此可以完全確定,這片海域的平臺序列,正是舊航道延伸而出的隱秘支線通道。
這條上古支線偏離主航道、單獨延伸,其指向的東南縱深方位,恰好與拼合底圖示記的未知上古疆域完美契合。換言之,這一段完好留存的平臺序列,便是通往遺失千年上古秘境的專屬引路通路。
殿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晚風停息、靜謐無風。偏殿燈火澄澈明亮,將桌面攤開的地圖卷軸與記錄玉簡盡數照亮。新的航路脈絡己然清晰成型,塵封萬古的支線通道徹底現世,靜待他下一次深入海域,循著平臺序列,解鎖那片未知上古疆域的終極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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