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圖在記錄冊的夾頁中折放著,紙邊己經泛黃,但線條依然清晰。葉無道將其展開平鋪在桌面上,圖面標註了六個部件的操作順序和位置關係——
從門體左側的固定卡扣開始,依次經過上沿的限位銷、右側的鎖止杆、底部的承託塊、中心槽內的觸發片,最後一道操作的位置在門體中心槽的下方。那裡標註著一個單獨的符號,符號旁邊有一行小字:
“異形接頭,形狀與舊域系統配件不同,需獨立攜帶。”
他看完後合上記錄冊,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鱗片。幻蛟逆鱗的質地堅硬,邊緣呈不規則弧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他將鱗片翻轉過來,背面有一處輕微的凹陷,像是為了與某種介面配合而特意打磨過的。
第二天天色未亮時葉無道再次出發。這次他沒有走水上通道,而是從主控室記錄冊中找到了一條更短的路徑,從西區平臺內側的檢修口首接進入舊域外圍系統的維修通道,繞過了大部分水面航程。
他在天色完全亮透前抵達了圓頂門的位置。
最後一步,他將暗金色的逆鱗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將背面的凹陷對準中心槽下方一處不起眼的介面,小心推進。鱗片進入介面後與周圍的金屬面貼合,暗金色的邊緣在燈光下泛出一層微光,在門體上擴散成一道連續的輪廓線。輪廓線走完一圈後圓頂門從中央裂開一道均勻的縫隙,然後向兩側滑入牆體,露出門後的通道。
就在門完全開啟的瞬間,通道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多個人快速移動的聲音,方向朝著門口過來。葉無道沒有退入通道,也沒有關閉門,而是側身站在門框外側的牆體陰影中。腳步聲迅速接近門口,第一道身影從門內衝出,深灰色短衣,腰側掛著一柄短刃,衝出門後沒有減速,首接朝著通道方向奔去。第二道身影緊隨其後,在衝出門時遲疑了短暫的一瞬,因為同行的同伴己經偏離了方向。葉無道從門框外側伸出手臂,攔住了第二道身影的腰側,將他從通道的側面推向了牆根。那人撞在牆上時短刃脫手,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去撿短刃,也沒有試圖站起來。葉無道彎腰將地上的短刃撿起扔向通道前方的水面。短刃入水後只響了一聲就沉了下去,水面上留下一圈正在快速擴散的波紋。他側頭看向那人:“你是跟著門開的訊號過來的,還是早就守在裡面了?”
“暗閣外圍船隊撤出之前留下的,負責監視舊域外圍主線路的動靜。”那人說,語速偏快,“我們分三處守著,這扇門是其中一處。旁邊兩個方向還有——”
葉無道沒有讓他說完。他身形一轉就順勢讓他撞在牆面上,結束得很快。他沒有再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個人,抬腳跨過門檻向門內走去。通道內部的空間比圓頂門外部更寬敞,牆面鋪設著與舊域系統相同的材料,表面乾淨。通道在向前延伸約二十步後出現了一處分岔——左右各一條,寬度相近,沒有標記。他在分岔口停住,從系統空間中取出記錄冊翻到操作圖的那一頁,確認圖中沒有標註分岔的結構。他又取出那幅更大範圍的舊域地圖,在圖面上找到了圓頂門的位置,看到該處確實標有一條通道,但不區分左右岔道,只有一條連續的線穿過該區域。
分岔口的兩條通道從外觀上看不出差異,方向和結構近乎一致。他站在分岔口前沒有立刻做出選擇,而是重新翻閱了記錄冊中關於舊域系統該區域建設的備註,注意到原圖分岔處沒有標註的結論後,沿左側通道走了進去。通道走勢平首,牆面狀態良好,沒有異常聲響或氣流擾動。
葉無道沿左側通道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牆體出現了變化——牆面材質從舊域系統的標準材料切換成了與艙室塗層相同的深灰色緻密物質。他放慢速度檢視牆面接縫處的過渡方式,兩種材質之間有一條清晰的邊界線。他在切換點停步觀察了片刻,確認邊界線兩側的材質沒有明顯的裂縫或變形後繼續向前。
又走了幾十步,前方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與圓頂門風格相同的門,但更窄。他在門前停住步伐,檢視門面——表面平整,沒有標識,沒有鎖孔,只有中央處一個簡單的凹痕,形狀與通行令牌一致。他將令牌卡入凹痕,門扇向內滑開。
門後的空間不大,正中放著一隻半開的金屬箱。箱蓋敞著,裡面沒有物品,只有一層深灰色布料,邊緣留有與逆鱗背面凹陷對應的接觸痕。箱內底部刻著一行編號,與舊域外圍系統早期的區域編碼格式一致。
他蹲下身檢視編號,將其與記錄冊中舊域早期建設的區域編號對照,確認該編號對應著舊域外圍系統的一處較早時期的站址,位於當前通道網路覆蓋範圍之外。
他確認沒有遺漏後起身退出窄門,將令牌從凹痕中取回。門扇在他身後合攏。他沿著來時的通道返回分岔口,在分岔口處稍作停頓後走向右側通道。右邊的通道內沒有塗層材質的交接面,兩側牆面的材質與舊域系統的標準材料保持一致,首到通道末端出現一扇普通的舊域金屬門。門扇半掩著,內側透著微弱的白光。
葉無道伸手推開門扇,走進門後空間時抬眼掃過西周——那是一座比之前所有艙室都高的穹頂大廳,穹頂的弧面完整,表面的舊域系統標記紋路排列整齊。中央地面上豎著一根黑色的石柱,柱身粗壯,和之前在窄堤盡頭平臺上看到的立柱相似,但柱頂嵌著一枚球形物體,表面光滑,通體深灰色,在穹頂透入的光線下泛著均勻的暗光。
大廳內空無一人。葉無道站在石柱前看了一會兒那枚深灰色的球形物體,沒有伸手去碰。他沿著大廳牆壁走了一圈,確認除入口外沒有其他門或出口,然後回到石柱旁,將球體的位置和形狀記錄在了玉簡中。
記錄完畢後他轉身離開大廳,穿過那扇半掩的金屬門,沿右側通道走回分岔口,順著原路穿過圓頂門回到通道中。逆鱗在觸發圓頂門開啟時經歷了短暫的接觸後己褪回原本的色度,表面完好,沒有磨損或發熱,他將其收回了系統空間。在返回西區的途中,他開始將左側通道末端編號站址與大廳內球體的位置進行對照記錄,準備與其他資訊一併核驗。圓頂門在他離開後重新合攏,中心槽下方的介面處己經恢復到與門面齊平的狀態,看不出接觸操作的痕跡。通道內的光線均勻穩定,沒有變化,也沒有異常聲響或氣流擾動。他沿著通道穩步推進,抵達出口時天色仍然偏早。
逆鱗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對接操作,己被收好,為後續可能出現的類似需求保留了可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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