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線分岔口的位置在舊域外圍系統的邊緣，圖頁上兩條岔線在末端重新匯合，指向同一條介面通道。葉無道在次日清晨出發，沿著圖頁標註的路徑前往舊域外圍系統的邊緣段。水面在行程中逐漸由深轉淺，兩側的舊域牆體從標準高度逐步降低，像是在過渡到一段未被納入常規維護的結構區。他在分岔口前停船，檢視兩條岔線的走向——左側岔路比右側略寬，水面顏色稍深，像是更常被使用；右側岔路收窄，入口處有一層極薄的沉積物覆蓋層，顯是通行次數較少。他選擇左側岔路進入。
通道的水面寬度能容靈舟透過，在行駛了一段距離後轉入一段更窄的通道，在前方轉彎處，他放慢速度，繞過彎道後看到前方停著一艘船，船型比他的靈舟更大，側舷嵌著與暗閣外圍船隊一致的標識牌，甲板上站著一個身形較高的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比常規制式更長的刀。葉無道在距離對方約十丈處停船，隔著水面看著那艘船和船上的人。
長刀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均勻的冷光。那人轉過身來，約西十歲上下，面容偏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舊疤。他側頭看了葉無道的靈舟一眼，目光在葉無道腰間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手將長刀抽出。刀身比常見的制式刀更窄，刃面較長，刀柄處的纏繩磨損均勻。
“你拿走了舊域系統那件配套的令牌。”那人說，“我是來確認物品狀態的。”
“確認完了？”
“還沒。”他將長刀橫在身前，刀刃朝向葉無道的方向，“舊域外圍系統的令牌需要驗證配套件的匹配度，否則無法確認其完整性。你可以選擇讓我現場測試令牌與除錯記錄的匹配度，確認無誤後就可以離開。”
葉無道將斬天劍從腰間拔出。劍身出鞘時的聲音很短促，在通道的窄牆間迴響了一下便消散了：“你測試不了。令牌在我手裡，除錯記錄也在同一處。”
那人沒有再說話。長刀從橫持轉為斜下，朝葉無道的方向踏出一步，他站在船舷邊緣，腳踩在水面上，靈力托住他的身體，邁步時每一步都在水面上留下淺印，長刀的刀鋒在行進過程中保持著穩定的斜線。葉無道沒有退後，在對方踏出三步後向前跨出一步，踩上水面。劍鋒平舉，架在兩人之間的正中位置。那人調整了刀鋒的角度，斜線下壓，刀鋒與劍鋒在第一輪接觸時發出偏脆的撞擊聲。葉無道在接觸瞬間將劍鋒向外側略松，把斜線的方向讓偏，使長刀從劍鋒側面滑過，在他身側不遠處斬入水中，激起一道短促的碎浪。他在長刀入水的瞬間調整了劍鋒的方向，轉腕變向，劍鋒以比長刀更短的弧線切入那人收回刀身的路徑中。那人被迫後撤一步，刀身從水中抽出時帶起的水簾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遮擋。葉無道的劍鋒穿過水簾，從那人的肩部上方掠過，只切斷了長袍領口上端的一小截布料，沒有傷到皮膚。那人感受到肩側布料被劍鋒割斷時動作遲滯了一瞬。
葉無道在水面上站穩後向前壓了半步，劍鋒在收回時改變了角度，從那人的前臂外側滑過。劍刃切入皮肉時阻力不大，像是劃開了一層適度厚度的表面。那人鬆開握刀的手，長刀從手中脫落，落入水中發出一聲較重的入水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前臂，切口不深但位置精準，破壞了持刀手的主要發力區域。葉無道將劍尖下壓，沉入水中，將水面下尚未完全下沉的長刀向外側撥開，使其遠離那人的可及範圍。
“夠了。”
葉無道說。
“令牌和除錯記錄的匹配情況不需要你確認。”
那人後退了數步，在後退時他的重心調整幅度不大，落水時的聲響被水面吸收，沒有濺起大的水花。他沒有再多說，那艘船上的其他人己經收回了朝外的視線，不再關注葉無道這邊的情況。
葉無道轉身沿著左側岔路繼續前進。靈舟在通道中穩步向前，水面上的波紋在船尾逐漸散去。左側岔路在彎道過後收窄，行進了不久後前方出現了一面半開的閘門。閘門邊緣嵌著一塊舊域系統標識牌，牌面上標著與第三枚令牌背面編號一致的數字段。他停船檢視閘門的開閉狀態，確認閘門處於半開位置，寬度勉強夠靈舟透過。他將靈舟調整到中央位置後緩慢穿過，閘門與船身之間留出的間距很小。通過後前方的水域重新變得開闊，形成一片比之前任何通道都寬的停泊區。停泊區中央的水面下可以看到一道整齊的方形輪廓，像是一處沉入水下的結構入口。輪廓的邊緣線清晰，材質與舊域外圍系統的標準結構一致。
葉無道將靈舟停在輪廓上方，通過水麵觀察其邊緣的分界。輪廓的尺寸與第三枚令牌的背側凹痕相合，邊緣處的密封線保持完整，沒有破損。他在記錄冊中標註了閘門標識牌的編號和停泊區的位置，又將第三枚令牌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握在手中，確認背側凹痕與水下輪廓的對應關係後，將其收回。第三枚令牌對應的介面位置己抵達，輪廓和尺寸吻合，且無異常。停泊區周圍的水面沒有其他船隻的活動跡象或近期通行的痕跡，只有他留下的航跡正在緩慢散去。他站在船頭，視線從閘門上方掠過，落在遠處的主通道方向——那條路通向舊域系統延長段更遠的區域。主通道的入口在更深處，目前還沒有出現任何通往該方向的阻隔或預警痕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