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差牆的訊號監測調整為定期檢視後的第三天。
一艘船從主航道方向駛來。船型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艘都大，船身塗裝為均勻的深灰色，船頭懸掛著一面不曾見過的旗幟——銀灰色底紋，中央繡著九道排列整齊的細線，線與線之間的間距相等，沒有文字或標識。船在停泊區邊緣停穩後，走下一個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袍，衣料質地與舊域外圍系統的常見織物不同，表面有細微的光澤變化，像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材質。他沒有帶隨從，也沒有攜帶武器，走到平臺邊緣時抬手向葉無道示意了一下，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封好的卷軸。他站在平臺邊緣沒有繼續向前，將卷軸託在掌中，開口說道：“神界九大禁忌勢力聯合署名，確認舊域系統延伸段備用介面的啟用狀態，並就後續管理許可權的歸屬問題提出安排。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宣讀內容。”
葉無道站在廳室門口看著他：
“安排內容是什麼？”
那人展開卷軸，目光掃過內容：“舊域系統延伸段接入後，後續管理和結構維護工作將在太初帝族和神界管理方的聯合監督下進行。舊域系統延伸段的通行許可權和使用規劃將由雙方協商一致後決定，令牌的持有者仍可保留首接操作許可權，但任何結構上的改動或延伸段的擴充套件均需經過管理方確認。”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人將卷軸合攏：“不接受的話，神界管理方將自行安排人員接管舊域系統延伸段的結構維護工作。太初帝族可以保留延伸段的使用權，但管理權不再由令牌持有者單方面決定。”
葉無道從廳室門口走了下來，在平臺中央站定，與那人的距離約一丈。夜間的風從主航道方向吹來，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拉動了一次。他沒有看向那捲卷軸，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舊域系統延伸段從找到座標到完成啟用，透過溫差牆訊號驗證、裂隙結構確認、備用介面接入這三個階段，過程中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神界的協助或指令。延伸段的啟用狀態是令牌持有者獨立完成的。管理權不透過參與分配的方式產生，不屬於協商分配的範圍。”
那人沉默了片刻：“神界九大勢力的聯合署名中包含太初先祖在舊域系統規劃階段的記錄，令牌的編號段也是在那時寫入舊域系統的主結構中的。如果令牌持有者不接受神界的安排，九大勢力將保留自行恢復對舊域系統延伸段部分結構控制權的能力。備用介面被啟用後，舊域系統延伸段與神界之間的鏈路是雙向的，並非單向接入通道。”
葉無道沒有退讓，向前邁了一步。那人的手從託著卷軸的位置移到了卷軸側邊，像是在調整握持方式。但他沒有將那一步退回去。他站在原處，腳下與平臺表面之間的接觸沒有發生位移，但他的手沒有再託著卷軸的下沿，而是握住了卷軸的中段。
“你可以在西區先停一下，明天再走。”
那人沒有首接回答，握著卷軸的手鬆開了一段距離，卷軸沒有從手中脫落，依然保持著與原握持位置相近的傾斜角：“神界的安排不會因為一次拒絕就被取消。你可以先保留令牌和操作許可權，但如果你後續對舊域系統的結構進行任何修改或擴充套件，該擴充套件將被視為與神界無關的獨立操作，涉及的區域將不再屬於舊域系統的結構歸屬範圍。”
葉無道看著他，沒有再向前移動：“舊域系統延伸段開啟的結構通道，令牌持有者的操作許可權和結構維護許可權是在啟用過程中逐步建立的。如果你說的安排是現在才提出的，說明它在啟用階段並未被納入系統執行的基礎條件中。後續提出的安排，不在舊域系統的結構執行範圍之內。它的約束力不具備與結構運行同等的效力。”
那人低頭看著手中卷軸的中段，然後抬起頭來。他將卷軸收起，動作不快，收好後他站在平臺邊緣又看了片刻，轉過身，沿著來路走回船上。船身在他登船後開始緩慢調整方向，船頭轉向主航道方向，速度均勻地駛離平臺邊緣。船尾的水流在主航道方向形成一道均勻的尾跡，持續擴散了一小段時間後逐漸消失。
葉無道站在平臺中央，看著那艘船在夜色中逐漸變小，船身上的旗幟從清晰可辨到無法辨認，最後完全融入主航道方向的天際線。那艘船沒有靠近溫差牆方向，沒有在裂隙附近停留。平臺邊緣的燈將他站立的區域照亮成一圈穩定的亮區，他沿著平臺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停泊區周圍沒有留下其他物品，那道卷軸也沒有被人留在平臺邊緣。
裂隙的光線狀態在當天檢視時依然保持著冷色光的穩定輸出，溫差牆的訊號裝置在定期監測中記錄到的波形序列依然保持著校準格式。
夜色鋪展開來後，舊域系統延伸段的方向保持著與往常一致的均勻暗色，遠處的天際線沒有出現新的燈光或輪廓。葉無道回到偏殿在桌前坐下，在記錄冊中寫下了當天的經過和神界使者的安排內容，並在末尾註明瞭自己的回應和對方的回應，然後將記錄冊收進系統空間。
舊域系統的擴充套件己經超出了地圖標註範圍，但關聯的驗證節點己經在備用介面啟用階段被完整記錄。令牌持有者的操作許可權和結構維護許可權與舊域系統的啟用過程繫結，不屬於外部協商分配的範圍。他放下記錄冊，透過視窗看向主航道方向，夜間的風還在均勻地吹著，平臺邊緣的燈光落在水面上的覆蓋面積與之前保持一致，舊域系統延伸段方向的天際線依然與夜色融為一體，沒有任何新的輪廓或光線出現。
偏殿的燈光將桌面上的記錄冊邊緣照出一道輪廓清晰的亮邊，與周圍的暗色桌面形成分明的對比。他坐了一會兒，將記錄冊放回系統空間，然後起身走到門口，站在門檻處面向舊域系統延伸段的方向，夜色中的水面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狀態，裂隙所在的位置沒有異常光線或響聲透過通道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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