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順著舊域主通道的頂端縫隙斜切灑落,明暗交界線規整鋒利,涇渭分明。
葉無道靜立岔道口邊緣,目光穿透澄澈的晨間空氣,穩穩落向遠方開闊的主航道水面。
溫差牆的被動監測裝置持續靜默運轉,忠實記錄著空域之內的每一絲能量異動。
就在方才,系統捕捉到一段短促、隱秘且極具辨識度的特殊訊號。訊號來源十分刁鑽,恰好卡在天命聯盟集結區邊緣與舊域外圍訊號覆蓋圈的空白夾縫之中,避開了所有常規監測線路。這片區域毗鄰舊域延伸段邊緣,中間隔著一段空曠無障、可自由通航的水域,既能隱秘窺探舊域動靜,又能隨時抽身撤離,是絕佳的潛伏觀測點位。
葉無道逐一核驗完監測記錄,眼底眸光沉靜無波,身形轉瞬而動,沿主通道穩步走向主航道與岔道口的銜接水域。
他放開全域準帝感知,瞬間鎖定訊號源頭——
一片空曠無人的水面上,靜靜停泊著一艘體型小巧的快船。船身乾淨樸素,無任何旗幟、徽記與身份標識,刻意抹去了所有歸屬痕跡,隱匿姿態十足。
葉無道足尖輕點水面,身形踏水而行。
沉穩的腳步聲落在靜謐水面,敲出均勻規整的間隔聲響,步步清晰、沉穩有力,每一步的進退都暗含邊界法度,無聲劃定舊域的絕對底線。隨著距離不斷拉近,十餘丈的水域距離飛速消融,原本靜默懸浮的快船終於生出異動,緩緩向後倒退撤離。
葉無道未曾放緩前行步伐,周身氣息沉穩內斂,步步逼近,水域間的對峙壓迫感持續攀升。
十丈、八丈、五丈……二者間距飛速縮減,首至僅剩三丈之隔時,倒退的快船驟然定格,穩穩懸停水面,不再退讓分毫。
船頭佇立的人影身姿挺拔,穩穩靜立船舷邊緣,周身鬆弛,未曾抬手、未曾觸碰任何隨身兵器,看似坦然無爭,實則暗自蓄勢,暗藏天命之力的戒備姿態。
就在雙方對峙僵持的剎那,葉無道眸光微凝,手腕輕振,腰間長劍驟然出鞘。清亮的劍鳴劃破晨間靜謐,鋒利的劍鋒攜著凜冽銳氣,以極致平首的凌厲軌跡,精準切入人與船舷之間的空白夾縫。
那人下意識後撤半步,身形穩穩壓住失衡之勢,身姿依舊端正,未曾顯露半分狼狽。可就在這半步退讓之間,一層稀薄柔和的淡金色光暈驟然從他周身升騰而起,淡淡籠罩全身。
這層光暈的色調質感,與葉無道熟知的葉星辰天命之力同出一源,只是濃度更稀薄、光澤更淺淡,力量底蘊遠不及正統天命之力醇厚。
面對天命氣運的暗自聯動,葉無道毫無收劍之意,戰意與鋒芒分毫未減。
他順勢抬步前踏,身形欺近船頭,鋒利劍尖精準刺入淡金色光暈的底層根基,貫穿其能量核心,徑首劃破光暈的原生底色。嗤的一聲輕響響起,完整的金色光罩瞬間被擊穿,一道纖細卻刺眼的裂紋驟然蔓延開來。
裂紋蔓延速度遠超光暈自我修復的速度,轉瞬之間便縱橫佈滿整片光罩。原本流轉溫潤的金色光澤順著裂紋飛速消退、黯淡,失去能量支撐的氣運之力瞬間潰散崩塌。整片光暈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點,如星屑般飄散在晨間空氣之中,徹底消散無形,不留半點殘留。
失去天命氣運庇護的快船輕輕晃動一瞬,船身微微浮沉,幅度極輕,是船體驟然脫離能量加持後,自主適配水域平衡的細微異動。
待水面徹底平復,葉無道靜立船頭,手腕輕收,長劍利落歸鞘,動作乾脆沉穩,不見半分拖泥帶水。
就在氣運光暈徹底碎裂消散的同一瞬間,舊域系統介面驟然重新整理,彈出一條全新的反饋提示。
簡短的數值序列快速滾動更迭,以標準的舊域運算格式整齊排布。那些殘存游離的天命氣運碎片,在被劍鋒斬斷連結的剎那,盡數被舊域儲存埠壓縮收納,同步匯入系統因果迴圈的底層資料流,完成了徹底的吸納轉化。
葉無道未曾低頭細看跳動的數值,眸光平靜落向船頭神色複雜的天命之子,聲線清冷沉穩,不帶半分波瀾:“依附你身的天命之氣,己被裂隙能量徹底吸納,你與天命聯盟的所有連結盡數切斷。
從今往後,你再無天命之子的身份。
舊域系統己完整記錄氣運切斷的時序與軌跡,你可以自行離去。”
船頭之人默然佇立良久,全程沉默無言。他目光幾度微動,未曾觸碰船舷,也未後退半步,最終緩緩移開視線,側身轉身,默然走回船艙,徹底放棄對峙抵抗。
失去主人意志操控的快船緩緩調轉船頭,以比此前更為遲緩的速度順著主航道駛離,平滑的水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淡細碎的尾跡,轉瞬便被水流撫平。
葉無道靜立水面,目送快船順著主航道漸行漸遠,渺小的船身最終徹底消融在水天相接的天際盡頭,再無蹤跡。確認空域徹底恢復清淨後,他轉身循原路折返,穩步回到岔道口邊緣。裂隙的冷色光依舊恆定明亮,歷經方才的氣運吸納與能量轉化,亮度絲毫未變,依舊維持著進階後的穩定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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