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是個好地方。”劉君和接過話頭,語氣和善,“不過你一個人在成都,想來也挺不容易。”
“外公,我習慣了。”韓屹淡淡一笑,目光溫柔落在身側林熙臉上,語氣柔軟幾分,“如今有林熙陪我,我感覺格外踏實。”
直白的告白落在耳中,林熙臉頰再次染上薄紅,輕輕側頭瞪了他一眼,心底卻甜意氾濫。
林致遠放下手中筷子,神色稍稍鄭重幾分,看向韓屹緩緩開口:“你做刑偵,日常辦案難免遇到危險,熙熙心思細膩柔軟,容易胡思亂想,總忍不住為你擔驚受怕。”
韓屹瞬間讀懂林致遠話語背後藏著的父親的擔憂,他放下手中酒杯,收斂笑容,變得格外嚴肅誠懇:“叔叔您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更會拼盡一切護住熙熙。我的工作確實存在突發加班、臨時出警的情況,但我會盡量平衡工作與生活,抽出時間陪她。”
他眼神澄澈坦蕩,沒有半分虛言,沉甸甸的承諾落在餐桌之上。
林致遠靜靜注視他數秒,緩緩頷首,低聲吐出一句:“男人,言出必行。”
簡單六個字,已然是徹底接納他的訊號。
劉月蓉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緩和略微凝重的氛圍:“吃飯閒聊別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來,韓屹多喝酒多吃菜!”
席間氣氛再度輕鬆活躍,話題天南海北隨意鋪開。劉君和興致勃勃講起年輕時候經營餐館的各類趣事,韓屹聽得十分投入。林熙坐在一旁補充細節,偶爾爆料外公年輕時的小糗事,逗得一桌人笑聲不斷。
林致遠平日裡沉默寡言,此刻也願意偶爾插一兩句話,面部緊繃的線條越發柔和。
他默默觀察韓屹許久,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心性穩重、待人真誠,對自家女兒滿心珍視,沒有油滑虛偽的城府。女兒能託付給這樣靠譜的人,他十分滿意。
韓屹的拘謹徹底消散,完全融入這份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林熙的活潑明媚、劉月蓉的溫柔體貼、林致遠不善言辭卻藏在細節裡的關切、劉君和慈祥風趣的談吐,每一個人都帶著純粹的善意接納他。
長久以來,他因為哥哥失蹤常年活在壓抑、焦灼、愧疚之中,早已遺忘完整家庭該有的鬆弛暖意,此刻身處小院,竟生出一種錯覺,彷彿自己早已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談笑間隙,韓屹抬手端杯飲酒,脖頸微微前傾,T恤領口向下滑落大半,那塊貼身佩戴二十餘年的和田玉平安扣完整暴露出來,溫潤玉色在餐桌吊燈的暖光下清晰透亮,一道天然淺石紋裂痕格外醒目。
坐在主位的劉君和恰好抬眼,視線不經意掃過韓屹胸前的平安扣,神情驟然一僵,端著酒杯的手猛地頓在半空,眼底湧上難以置信的吃驚。
他定定盯著那塊平安扣,一瞬不移,方才談笑風生的輕快盡數褪去,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輕聲開口:“小夥子,你脖子上這塊平安扣,能不能給我仔細看一看?”
突如其來的問話打破餐桌熱鬧氛圍,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落在韓屹身上。
韓屹微微一怔,這塊平安扣是他和失蹤哥哥唯一的羈絆,從不輕易示人,極少有人會主動留意詢問,更別說有人一眼看見便露出這般震驚的神色。
劉君和看出他的遲疑,連忙放緩語氣,解釋道:“外公年輕的時候常年收古玩玉器,家裡書房還存放著一塊和你這塊紋路、玉質、裝飾幾乎一模一樣的平安扣,我第一眼看見,差點以為是同一件物件,實在太過巧合,所以冒昧想瞧一瞧。”
一旁的林熙也跟著愣住,下意識看向韓屹鎖骨處半露的玉扣,腦海深處塵封多年的模糊童年畫面猛地翻湧上來。
她第一次在小館見到韓屹時,瞥見他脖子上的平安扣,心底莫名湧上強烈的熟悉感,卻始終想不起究竟在哪裡見過同款平安扣,百思不得其解,此刻聽見外公的話,心底一個模糊答案漸漸清晰。
韓屹遲疑片刻,抬手將平安扣從衣領裡取出來,指尖小心翼翼捏著玉繩,將整塊平安扣遞到劉君和麵前。玉扣被他常年貼身佩戴,溫潤通透,祥雲紋路、側邊天然裂痕清晰完整。
劉君和連忙放下手中酒杯,戴上放在桌邊的老花鏡,雙手輕輕接過玉扣,指尖細細摩挲玉身側邊裂痕,又翻轉玉扣看向內側雕刻小字,眯起眼睛仔細辨認,看清內側淺淺刻著一個極小的“屹”字時,老人指尖控制不住輕輕顫抖。
“一模一樣……真的是同一塊原石打磨出來的成對平安扣……”劉君和低聲喃喃,抬頭看向韓屹,聲音都微微發顫,“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書房取我的那塊玉給你對比,絕對不會有錯。”
話音落下,劉君和來不及多解釋,快步起身穿過客廳,走向內側書房。
餐桌旁的三人面面相覷,劉月蓉滿臉疑惑,林致遠眉頭微蹙,林熙心底的疑惑愈發濃烈,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韓屹,眼底滿是不解。
韓屹指尖微微收緊,心臟不受控制劇烈跳動,心底滋生出一種荒誕又隱隱期待的預感。他與哥哥韓崢的平安扣出自同一塊和田玉原石,父親當年親手打磨雕琢,兩塊玉扣紋路、裂痕完全重合,唯一區分之處便是內側分別刻下“屹”“崢”二字,世間僅此一對,絕無復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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