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屹心意已決,任憑眾人勸說,始終不肯鬆口。最後李楠幾人無奈,商量著把他帶到熙家小館,讓林熙勸他。
小館燈火溫潤,褪去了白日的熱鬧喧囂,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漫出來,驅散了夜的寒涼,滿室都是暖意。
知道他們要來,林熙提前備好茶水,燉好了熱騰騰的排骨湯,炒了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
聽見門外停車的動靜,她立刻快步迎了出去,視線第一時間落在韓屹身上,見他臉色依舊蒼白,眼底瞬間漫上心疼。
“回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林熙上前,自然地扶住他的胳膊,動作輕柔小心。
幾人進門落座,滿屋飯菜香,沖淡了審訊室帶回的冰冷壓抑。
林熙給他幾人盛好熱湯,放在桌上。看著韓屹勉強挺直的脊背、略顯憔悴的眉眼,她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開口:“審訊……不順利嗎?”
韓屹端著熱湯的指尖微頓,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執拗。他沒有隱瞞,沉聲開口:“查到線索了,確定我哥在雲南F市,在一個代號‘老闆’的人身邊。”
林熙瞳孔微怔,臉上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且,他是那位老闆的義子,也許,一直在幫他做事。”韓屹補充道,語氣平靜,卻藏著無盡的沉重。
滿室瞬間寂靜無聲,只剩下碗筷輕觸的細微聲響。李楠幾人紛紛低頭喝湯,無人言語,氣氛愈發壓抑。
林熙怔了許久,才緩緩回過神來,心底又酸又澀。李楠告訴她,韓屹執意要去F市,此刻的她,非常理解他的堅持。積壓近二十年的執念突然有了落點,換做是誰,都無法冷靜。
她抬眼看向韓屹,輕聲詢問:“所以,你打算去F市,對不對?”
韓屹迎著她澄澈的目光,沒有躲閃,鄭重點頭:“是,我必須去。”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熙眼底的溫柔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決。她按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強硬:“我不同意。”
清冷的女聲落地,打破了滿室沉寂。
“韓屹,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林熙的眼眶瞬間紅了,語氣帶著壓抑的急切與擔憂,“你傷口縫合還不到一週,創面極深,連正常走動、抬手都會牽扯傷口,稍微勞累、奔波,就可能會發炎崩裂。雲南邊境是什麼地方?你傷沒好就要去哪兒,是想拿命賭嗎?”
“我知道你找崢哥心切,我比誰都懂你,懂你這些年的煎熬。可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我想崢哥也不想你這樣!”
她聲音微微發顫,字字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擔憂。
徐大勝立刻附和:“熙姐說得沒錯!我們幾個也堅決反對!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扛不住累,更別說面對危險。”
馮宇也跟著勸道:“韓隊,線索已經鎖定,跑不了也斷不了。咱們可以先上報,等待警力支援,之後再行動,沒必要急於一時,以身犯險。”
所有人都在攔他,所有人都在勸他暫緩腳步。
韓屹抬眼,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熙泛紅的眼眸裡,心底翻湧著酸澀與無奈。他知道所有人都是為了他好,知道大家的顧慮句句屬實,可心底的執念,終究無法妥協。
“我等不起。”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人能懂的煎熬,“六年追查,無數次希望破滅,無數次陷入絕境。現線上索終於清晰,我多等一天,我哥就多一分危險,真相就多一分變數。如果那位老闆知道鷹隼被捕,很可能會銷燬所有證據,切斷所有線索,我們這輩子可能都查不到真相了。”
“我是警察,也是韓家的兒子。查清真相、找回親人,是我的責任。我不能坐等。”
林熙看著他眼底孤注一擲的執拗,鼻尖酸澀難忍,眼淚瞬間湧上眼眶。她死死盯著他,聲音強硬:“責任我懂,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也懂!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我?”
“你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
林熙的哽咽聲撞在寂靜的小館裡,柔軟又有力量,瞬間擊潰了韓屹所有的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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