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志誠點頭，“對，所以我們建議這次不能明著進雲嶺鎮，可以先派人進去探探。”
韓屹先表示贊同，又看向螢幕那頭的姜志誠，“雲嶺鎮緊鄰邊境線，如果‘老闆’真有境外通道，我們必須在出鎮的路口提前設好暗哨，不能給他任何鑽空子的機會。”
姜志誠在螢幕那頭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你說得對，這個必須考慮進去。”
散會後，周局拍了拍韓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韓屹，這次那邊情況複雜，你得當心點，你女朋友那兒……你多安撫著點，別讓人家小姑娘太擔心。”
韓屹抿了抿嘴點頭，把筆記本塞進包裡：“知道，我出發前去找她。”
車開去熙家小館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三點，過了飯點店裡沒客人，林熙繫著米白色的圍裙正站在收銀臺後面理賬單，聽見推門的風鈴響，抬頭看見是韓屹，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散會了？我給你盛碗你愛喝的綠豆湯。”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韓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我過來跟你說一聲，三天後我要去雲南，帶隊出去辦案。”
林熙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的時候，眼角的那點笑意慢慢沉下去，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圍裙帶子，過了好半天才輕輕“哦”了一聲，問道：“去多久啊？”
“不好說，案子牽扯得深，最少也要半個多月，”韓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我知道你擔心，這次是聯合辦案，大部隊一起，不會有事的。”
林熙把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是她熟悉的味道，鼻子忍不住發酸，聲音悶悶的：“又是邊境，又是山裡，你傷剛好。我……一想到你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辦案，我這心就……”
韓屹輕輕拍著她的背，拇指摩挲著她的後頸：“這次不一樣，我們人多力量大，不會有危險的。而且，也許，我能找到我哥，和他一起回來！”
“哪次你不是這麼說，”林熙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一圈，卻還是咬著唇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他領口翻起來的衣角，“你去吧，就是你得答應我，每天不管多晚，都給我發個訊息報平安，行不行？哪怕就一個字也行。”
韓屹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鼻尖：“我答應你，一定發。”
下午，韓屹幫林熙把前廳鬆動的桌子腿都重新釘了一遍，又把門口壞了的風鈴換了新的。天黑下來的時候林熙炒了兩個韓屹最愛吃的菜，開了一瓶他藏了好久的白酒，兩個人對著小桌子慢慢吃。
林熙不停給他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眼睛一錯不錯看著韓屹的臉，好像要把這張臉刻進眼睛裡似的。
韓屹看她這樣，心裡也發澀，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等我回來，等這個案子結了，我休年假帶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青島嗎？咱們去住半個月，天天吃海鮮逛沙灘。”
林熙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笑著點頭：“好，不過，我記得你說，還帶我去看油菜花。”
韓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記著呢，看油菜花，也看海！”
看油菜花，是跨年夜那晚他對她的許諾，他記得很清楚。
刑警隊出發去F市這天，是個大晴天，清晨的風帶著院門口梔子花的香氣飄進來，林熙幫韓屹整理揹包，把自己醃的酸梅裝了滿滿一罐塞進去，又把換洗衣物疊得整整齊齊碼好，唸叨著：“山裡蚊子多，我給你裝了花露水，在包側袋，你記得噴。那邊東西你要吃不慣就少吃點，自己買麵條煮……”
她說得絮絮叨叨，話音都帶著顫，韓屹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窩：“我都記住了，你別擔心。”
車就停在巷口，韓屹拎著揹包出門，走出了一段距離，又回頭看了一眼。林熙站在小館門口，穿著米白色的針織衫，正衝他揮手。她眼睛亮閃閃的，咬著唇笑，沒哭。
韓屹忍不住回去抱了她一下，低聲說了句“我走了”，才轉身邁步往巷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林熙還站在原地看著他，手抬在半空中，還沒放下來。韓屹朝她揮了揮手，這才轉身上了車。
兩天後，車隊駛進雲南F城地界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溼熱的晚風裹著街邊小吃攤的香氣吹進車窗，韓屹收起手機，抬眼望向車窗外這座被青山裹著的邊境小城，街邊商鋪林立，行人閒散，誰也看不出這座安寧小城的地下，藏著牽扯跨省大案的Du網核心。
“韓隊，雲南警方的同志已經在城外接咱們了，專案組的臨時據點設在城郊的派出所，一切都佈置妥當了。”徐大勝轉頭彙報。
韓屹點點頭，目光卻還留在窗外。
車剛到城郊匯合點，姜志誠已經等在門口，兩人握手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的白熾燈管“嗡嗡”響，牆上掛著F城及周邊鄉鎮的詳細地圖，紅藍標記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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