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秒，劉玉茹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哽咽與不敢置信：“……你說什麼？小屹？你找到你哥哥了？真的嗎？”
這麼多年的尋覓、等待與落空，早已讓她不敢再抱奢望。此刻驟然聽到喜訊，只剩下滿心的恍惚與驚喜。
“是真的。”韓屹側頭看向身旁安靜溫柔的韓崢，眼眶微微發燙，“媽，是真的，哥好好的，平安無事。”
韓崢望著弟弟泛紅的眼尾，指尖輕輕蜷了蜷，胸口彷彿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得滿滿的，連傷口的疼痛都好似淡了許多。
韓屹把手機往韓崢這邊遞了遞，聲音放輕：“哥，你跟媽說句話。”
韓崢怔了怔，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指尖難以剋制地輕顫著。他將聽筒貼到耳邊，張了張嘴，過了數秒鐘，那句在心裡默唸過千萬遍的字才低低溢位：“媽。”
就這一聲，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哭聲。劉玉茹語無倫次，哭一聲便問一句：“小崢？是我的小崢嗎？媽好想你……你真的回來了嗎？”
“是我，媽，我回來了。”韓崢望著窗外飄浮的雲，眼眶漸漸泛紅。那些年隱忍於黑暗的日子，刀光劍影中從未落過一滴淚，可此刻，僅僅一聲呼喚，便讓所有堅硬的防備徹底碎裂。“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更響了。韓崢握著聽筒，靜靜地聽著母親哭泣，一句話也插不進去。他自己的眼淚也順著下頜滑落，砸在病號服的布料上，洇開一小片淺溼的痕跡。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低聲重複著“我回來了”。每說一次，便感到心更安穩一分，彷彿漂泊了二十年的船，終於靠了岸。
不知哭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父親韓建國接過手機的聲音。他的嗓音同樣沙啞得厲害，卻硬生生壓著情緒，每個字都抖得發顫：“小崢？真是你？”
“爸，是我。”韓崢應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韓建國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說到最後聲音也繃不住了，帶著哽咽，“我們馬上收拾東西去雲南接你，現在就走。”
“爸，您別急，我們過兩天就回成都。你們在成都等我們就好。”韓崢溫聲安撫道。他和韓屹一樣，受傷的事隻字不敢提，瞞著父母。
“好，爸媽這就買機票回成都，到時候去接你們！”韓建國激動難耐，恨不得立刻飛回成都。
掛了電話，病房裡只剩下兄弟倆輕輕的呼吸聲。韓屹看見哥哥擦眼淚，沒吭聲，只是遞了張紙巾過去。這些年攢了滿肚子的話，到此刻都不必急著說了，反正往後的日子還長，一家人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時間慢慢講。
韓崢擦了擦眼淚，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枚閃閃發亮的獎章上，輕輕笑了笑。眼底還帶著溼潤，卻亮得驚人：“這下，真的都結束了。”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窗外吹來一陣和軟的風，窗簾輕輕晃動。
二十年的離散，二十年的牽掛。
跨越山海與黑暗，這個破碎多年的家，終於要完整了。
兩天後，韓屹為韓崢辦妥了出院手續。醫生再三叮囑靜養期間的注意事項，反覆確認康復情況後，才最終准許出院。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微風和煦。高鐵站內人來人往，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灑入大廳，溫暖而明亮。
徐大勝、李楠、馮宇早早抵達車站，守候在進站口旁，陪著兄弟二人等待發車。
“總算能回成都了。”李楠望著窗外的晨光，笑意盈盈，“這次雲南之行雖然兇險又煎熬，但結局圓滿，值了！”
馮宇點頭附和：“沒錯，最大的圓滿，就是找到了崢哥，把他帶回家。”
徐大勝看向身側氣色漸好的韓崢，真誠開口：“崢哥，在我心裡，你是比我們韓隊還厲害的大英雄，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兄弟幾個隨叫隨到。”
韓崢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以後少不了麻煩你們。”聲音溫和，目光掃過幾人，帶著真切的感激。
正當幾人閒談等候之際，車站入口忽然走來一隊整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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